盛夏,蝉鸣阵阵,正是骆马湖最喧闹时期。富家子弟,达官贵人,无不来这乘凉避暑。
我和秦昊也在船上,给阿娘打下手。
秦昊来这儿已经半月有余,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但他一天到晚都很沉默,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眼睛里充满着戒备。
真是个奇怪的少年,我从湖里钻出来,嘴里咬着支莲藕,爬上船来,看见他又站在船边,看着天空,脸上是惯有的沉思状。
我悄悄地走到他身后,用湿漉漉的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嬉皮笑脸地说:“猜猜我是谁?”
“别闹。”秦昊无奈地把我的手打开,“丘離,这一点也不好玩。”
我不高兴地撅起了嘴,说道:“那是跟你玩才不好玩。”
噢,对了,此时我还不叫程秋離,也不是程府家的三小姐,阿娘姓丘,骆马湖上的人都叫她丘娘,阿娘说我是在秋天出生的,秋天是个离别的季节,所以我单名一个“離”字。
我没见过我的父亲,阿娘也从未提起。偶尔我看到骆马湖上别家小孩有阿爹缠着问阿娘时,阿娘只是摸摸我的头,长长地叹气。
后来,我就不再问了。因为我不想再听到阿娘的叹气声,没有阿爹又能怎样呢,我有阿娘,我们在骆马湖上相依为命,每天开开心心,温暖知足,这就够了。
这样简单而又温暖的生活,直到遇到了少年秦昊。
他从何处来?他为何受伤?他父母何在?这些我和阿娘从不过问。看着他冷漠戒备的样子,我和阿娘也知道他不会讲。他不讲,我们也不问,只当个客人周到招待。阿娘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无奈,即使秦昊只是个十岁的少年。
我也不想过问,想想初见他时那副伤痕累累的样子,我就能猜到他的过去一定不美好,即使我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秦昊就在我们家安然地住下,我和阿娘依然每天照常自己的生活,大部分他是一个人独自在家养伤,偶尔会到船上来给我和阿娘帮忙。
他长得可真好看,皮肤白皙,五官周正,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即使穿着我们寻常人家的粗布衣衫,也是一尘不染,整洁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