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瘦弱的脊背,此时更显单薄。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俱不忍再看,只觉他今日小命定是休矣!
心中喟叹了许久,那裂瓷之声仍未传来。
有大胆些的已微微抬起眼,不安地张望着。
明砚舟早已闪身上前,他动作极快,只见手中剑柄一抬,再顺着杯盏摔落的方向一送,那上好的瓷器便稳稳落在他的剑尖之上。
便是茶水都未曾溅出一滴。
堂下跪着的内侍皆暗暗松了口气。
容昭走上前,将那茶盏从剑尖上端下来,矮下身放进那内侍手中。
打眼见他面上惊惧非常,到底于心不忍,只扬声道:“民女虽长于乡野,却也知当今陛下最为宽宏大量,乃是百姓交口称赞的明君。这位大人今夜何以因陛下一句气话便连路都走不稳了?”
这顶高帽子抛过去,荣成帝心中郁结顿时散去了些。
他摆了摆手,佯作大气道:“尔等在朕身旁侍候了许久,竟还不如她通透,本该罚!”
他停顿了片刻:“但念在过往尽心尽力的服侍,此次便算了,下不为例!”
“多谢陛下!”那小内侍生怕他反悔一般,立即俯首谢恩,随后又感激地看了容昭与明砚舟一眼,这才躬身退出去。
被这一打岔,荣成帝一时倒忘了自己说到了何处,他拧眉想了许久。
明德睇见他的神色,不由出声提醒道:“父皇,儿臣也认为柳相此言不妥。”
柳青河闻言,心中已然恨极。
明德见他神情难看,心中自然开怀,他状似无意地开了口:“儿臣记得柳相于青州一案发生之时,是在京中做官的。”
“是。”
“那您可知晓淮县那位孙大人,如今在何处任职啊?”
柳青河抬起眼,沉沉吐出两个字:“不知。”
“这样么。”明德缓缓点了点头,想起什么他朝着荣成帝提议道:“父皇,如今跟着銮驾一道来凌云寺的朝臣也有十数人,不若便将他们都请来,或是有人记得那孙大人也未可知啊!”
柳青河猝然抬眼,他袖中的手握得极紧,话语仿佛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殿下,如今陛下乃是为大胤祈福而来,若此时查到了那人,将其发落了,恐使上苍觉我大胤祈福之心不诚啊,何不等回宫再议?”
“柳相此言差矣。”明砚舟闻言,只上前一步站于容昭身侧,官袍的袖子拂上她的,一红一白,如梅蕊映雪,煞是好看。
他沉声道:“若能追查到那孙大人,审问之下便可知当年他是否参与了青州一案,此也事关我大胤国运。陛下本就为国运而来,怎能顾此失彼?”
明德缓缓颔首,他口中意有所指,但却并不挑明:“不逾此言不错,且那人若听得什么消息跑了,我等岂不是放走了祸根?于我大胤百害而无一利啊!”
荣成帝闻言,眼中浮起赞赏之色:“玄齐字字句句皆是在为我大胤考量,是朕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