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0年对于司汤达又是一个重要的年份。他的作品得不到应有承认的直接结果是销路不畅,这对于依赖写作为生的司汤达而言意味着他可能要另谋生路了。
这年在法国的历史上发生了七月革命,查理十世被推翻,建立了七月王朝。新政府对拿破仑时期的旧人不那么敌视了,任命司汤达为法国驻教皇国奇维塔韦基亚港的领事。这是个小官,但足以令他丰衣足食。
从这时起他的物质生活算是安定了,但精神生活依然不如意。这是因为他的作品没有得到应有的承认,从当红的作家到普通读者很少有人认同他的作品。雨果,这位当时全法国最受人尊敬的作家,也颇为看不起它们,认为没什么意义。
对于把作品视为生命的作家,这样的生活怎么会有意思呢?那种孤独与寂寞的感觉时常像一阵冷风紧裹着他,令他透不过气来。为了排遣心中的郁闷,他便经常到附近的罗马城去,在悠久的历史氛围中忘却烦恼。
他并没有自暴自弃,没有因为自己的创作得不到承认而停止创作,仍旧一如既往地笔耕不辍。在罗马的闲逛中,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在一座古老的教堂内发现了一些文艺复兴时期的犯罪记录,主要是些因情欲而引起的很残忍的谋杀。这些东西又像以前家乡那个枪击昔日女主人的家庭教师事件一样触发了他的灵感,他写下了《意大利遗事》。
1836年,司汤达得到了三年长假。他抓住机会来了次长途旅行,走遍了法国与英国的城市乡村。并用口述的形式写下了另一部长篇《巴马修道院》,据说只用52天就写完了,他写作的方式正如他自己所言:“我在口述时,全凭即兴而成,口述这一章时,完全不知道下一章将写什么。”
《巴马修道院》出版后获得了巴尔扎克的高度赞扬,他曾在写给别人的一封信中说:“贝尔先生新近有书出版,依我看这是50年来最美的书了。”后来巴尔扎克还在《巴黎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贝尔先生研究》,长达172页,高度评价了《巴马修道院》。
这也许是司汤达一生数十部作品获得的唯一一次有分量的赞誉。其他赞誉当然有,不过还要等很久,那时恐怕他坟墓里的骨头都烂掉了。
1842年司汤达又一度来巴黎休假。
3月的一天,他在外交部前的大街上突然中风,昏倒在地。有好心人立刻将他送到了一家药房抢救。过后又把他送回了他的“家”—— 一家旅馆。
但司汤达再也没有醒来,时年仅59岁。
他被朋友们安葬在蒙马特尔公墓,送殡的只有三个人。
这就是一个伟大作家总的来说默默无闻的一生。与前面的雨果比起来,不由令人感叹。虽然他们两人作品的伟大程度可谓伯仲之间,但一生的际遇却是天壤之别。
这就是命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