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简言一大早就去了医院。顾云熙和顾友昌都在,本来两个人表情挺严肃的,看见简言各自神情微显异样。
简言佯装没察觉,唤了声,“姐,爸。”
顾云熙朝她笑笑,“吃早饭了没?爸买了些早饭,在厨房。”
简言说:“好。”
病房是vip特护间,相当于商品房的套间,早餐在厨房,简言简单吃了两口,门口传来异响。
她回头,看到是顾云熙。
简言朝她笑笑,“奶奶今天还好吗?”
顾云熙说:“凌晨四五点醒了一次,不太清醒。”她笑:“找顾琛呢。”
简言说:“奶奶是很疼顾琛。”
顾云熙:“是啊,小时候爷爷脾气大,顾琛总是一个人躲起来,任谁找都找不到,只有奶奶能找到他。”
婚后三年,简言倒是第一次听家里人提及顾琛的爷爷。
“爷爷……是怎么走的?”简言小心翼翼地问。
“他身体不好,”顾云熙叹了口气,“顾家基本是他一手托出来的,劳神费心一辈子。”
“都说越操心越亲,他走了,顾琛应该也很难过吧。”简言说。
顾云熙陷入回忆,“可能吧,顾琛不太爱表达情绪,想要什么也不会特意说,爷爷以前对顾琛有很大的期许,因为顾琛小时候性格原因,爷爷一直不相信顾琛能撑得起顾家,所以到走都不太/安心,祖孙两个都有遗憾吧。”
“一个没能看见,一个没能被看见。”
一句话,说的简言心酸鼻子也酸。
眼睛没忍住红了。
顾云熙看到后苦笑,“抱歉,让你心疼了。”
简言摇头。
顾云熙叹了口气,正要出声安抚,顾友昌忽然走了过来。
他唤:“云熙,过来一下。”
简言也听到了,和顾云熙点头示意。
顾云熙这才转动轮椅往客厅阳台去。
顾友昌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密集人群,声音不高,“顾琛什么时候到?”
顾云熙说:“算算时间,估计要到凌晨。”
话落,父女俩各自沉默。
顾云熙知道顾友昌在担心什么,她也忧心忡忡,但为人子女,总要懂得劝慰父母。
“爸,顾琛懂事,不会多想的。”
顾友昌没答,只叹了口气。
顾云熙沉默了下,试探问:“您是担心简言吗?”
顾友昌说:“简言对顾琛的心思,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老太太一早就说过,我们不能对不起这孩子。”
“简言……”顾云熙停顿了下,下意识回眸看了眼厨房方向的简言,恰好简言也朝这边看过来,顾云熙一顿,朝她浅浅露笑,又收回目光,跟顾友昌说,“她没察觉,您那边找的医生怎么样了?”
“也不能全靠医生。”顾友昌说。
顾云熙懂得其中道理,半晌,轻道:“我们相信他吧。”
下午梁音过来找简言,看到老太太没忍住红了眼。
“这一圈的大家长里,也就顾老太太脾气最好了。”
这会儿房中只有简言陪着。
简言坐在床沿边,看了眼老太太,问梁音:“你认识顾琛的爷爷吗?”
梁音说:“见过,不是什么和颜悦色的老头,我们小辈都挺怕他的。”
“他对顾琛不好啊?”简言问。
梁音想了想,说:“也不算不好,他们家就顾琛一个孙子,好肯定是好的,可能方式不太对吧,而且我听别人说,你家顾总以前性格挺不好的,当然我不是说他现在就好了,只是比起现在的高傲,他以前更孤僻,我哥他们都不乐意跟他玩。”
简言大概能想象到顾琛是什么讨人嫌的模样,她抿唇笑了笑,问:“那他跟谁玩?”
“自己呗,”梁音说,“也可能他压根不喜欢玩。”
“小孩子没有不爱玩的吧,”简言微微垂眸,声音很轻,“他挺爱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