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你爹的孩子的时候,也没能和你爹在一起,林淑(林太太)也怀了你父亲的孩子,他们也结婚了,可是我从来不觉得他们在一起过,你怀的不是他的孩子,和能不能和他在一起,真的也没什么关系。”
陈翡摇摇头叹气说道:“你已经结四次婚了,宁宁你谈过恋爱吗?没有吧。我一次婚都没结过,但我这一辈子谈了不知道多少场恋爱了,这世界上的感情关系是很
奇怪的,不一定要因为什么绝对不能开始,或者因为什么就一定要结束,只要你不妨碍旁人,来去都是很自由的事情。”
“只看你愿不愿意和他试试而已。”陈翡说道。
“你愿意吗?”陈翡问。
年宁轻轻吸气吐气,他的眼皮被熏出薄薄的一层红,鼻头也是红红的,精致漂亮的脸上有泪痕,一向嬉笑怒骂情绪分明的眼眸里满是迷茫,这让他看起来好似一个不小心接受了很厉害的人的告白的少年人一般,显出几分手足无措的懵懂来。
年宁轻声说:“我不知道。”
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与恨都远去,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跨越了几万里在冰天雪地里故技重施地喝醉,然后笨拙追过来的江梵而已。
这人好像这辈子对他只会喝醉这一种办法。
而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单身画家,他能说愿意吗?
哦不对,他还怀孕了,年宁这短暂的人生好似被作弄一般,怎么都寻常不起来。
年宁垂眸低声说:“我…我怀孕了,无论如何,这对他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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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开始的机会都不给他,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陈翡说,“你可以坦诚告诉他你怀孕的事情,让他决断,但你就这样单方面决定结束一切,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宁宁,你这样固执,或许会断送掉江梵这辈子唯一一次和喜欢的人共度余生的机会。”
“说不定也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机会。”陈翡叹息般说道。
….
陈翡晚餐做得很催泪,什么都放了洋葱,年宁吃得食不知味,江梵一直皱眉看他吃东西,几次想开口,但目光有些暗地又压了下去。
年宁和他已经离婚了,有些事情他再多管,就有些过分了。
等到吃完之后,江梵很自觉地要求去洗碗了,陈翡就上二楼做面膜去了,她一直都过得很精致。
楼下就只有年宁和江梵两个人,江梵在厨房洗碗,年宁在客厅走神地rua土豆,rua着rua着,脑子里全是陈翡的话,翻来覆去地在他面前晃,年宁烦躁又妥协了叹了一口气,转身过去看向厨房里的江梵。
年宁目光幽幽地看着江梵围着围裙洗碗的背影,这人洗碗都能洗出组装机关枪的肃穆气场来,背直肩宽腰紧实,双腿修长有力,肌肉轮廓隐秘在衬衫下,挽起袖子来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上面违和地沾满了泡沫,但
江梵好似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目光沉稳平和。
之前和江梵住在一起的时候,碗也是年宁洗一顿,江梵洗一顿,而且江梵还会洗得比年宁干净。
年宁突然开口道:“江梵。”
江梵的洗碗动作紊乱了一下,然后又平稳了下来,但是年宁很清晰地发现,他喊了这一声之后江梵的心思已经走了,水流冲下来,江梵好似摁了定格键一样反复地冲洗着一个碗,回道:“我在。”
我在。</就这么一句话,年宁很离奇的,那些忐忑纠缠不安都全部被水流声哗啦啦啦的冲走了,就好像他曾经在噩梦中,在病危时听到过来自江梵的安稳声音,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一下敲碎了年宁所有的怀疑,让他又能放下一切昏沉睡去。
年宁趴在沙发上看着江梵好似魔怔似地洗一个碗洗了好几分钟,突然就很想笑,他放低了眉目,好似在撒娇一般又喊了一声:“江梵。”
江梵洗碗的动作一顿:“我在。”
一直都没办法说出口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年宁很轻而易举地就说出口了:“我怀孕了。”
江梵哑声道:“….嗯。”
年宁以为自己会听到江梵的质问或者带着怒气的指责,最后江梵却只是低哑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年宁彻底怔住了,他所有要说的话都卡了壳,连问江梵介意不介意都说不出,只是有些表情空白地呆坐在沙发上,花了几分钟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一点哑:“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地步…”
这样对你太过分了。
你本来不需要这么卑微的。
江家的大少爷,年轻一代的楷模,雷厉风行,作风清正,为人冷肃,相貌英俊,连顾穆晟这种在家里造反的二世祖也不得不见了面喊一声哥的存在。
江梵从事业到个人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整个人活成了名人传里的成功条例,三十年来的行事准则写下来,只有四个字可以概括,就是清规戒律,直到遇见了一个年宁。
这人什么都好,什么都出色,这辈子唯一做错的,可能就是喜欢他吧。
可年宁在这一刻,居然想把江梵的这个错误延续下去。
好似年宁也被陈翡说的话给洗脑了,觉得他错过了这个人,可能真的也就没办法接受下一个人,和谁那么打打闹闹地共度一生了。
年宁脑子里雾蒙蒙的,他回忆着说道:“…我迟到你追悼会那天,喝醉了酒发疯,随便打电话喊了人过来,醒来就…再后来可能是因为我体质特殊吧,就…有了。”
年宁说道这里心里是很羞耻的,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你能接受..这个孩子的话,我们可以试试..诶操…”
我他妈都在说些什么婊/子语录啊!!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厨房噼里啪啦一顿响,年宁吓了一条连忙望过去,就看见江梵好似一尊被雷劈过的木雕,一动不动地站在一堆锅碗瓢盆的尸体中央。
年宁没忍住“操”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过去,一边走一边说:“江梵你别动!别弄伤到你自己了!”
江梵声线暗哑到不可思议:“你不要过来。”
年宁下意识被江梵声音中的压抑住的情感摄住了,他有点背后发凉,轻声询问:“…江梵,你怎么了?”
江梵双手撑着大理石的料理台,年宁能听到他粗重不畅的喘息声,好似在竭力控制住自己不作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来:“你不要过来,让我
一个人在这里待着。”
“好好好。”年宁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他有些低落地笑了一下,说,“…我,你也没必要太生气,不和我试也没什么,你也找别人嘛,我也可以去找…”
江梵缓缓地回过头来,他目色平静到了一种极致,反而显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张力来,年宁缓缓地住了嘴,他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吞了口唾沫:“….江梵,你先冷静下来。”
江梵看着年宁,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道:“年宁,我要和你试。”
“你不能去找别人。”
江梵一步一步向年宁走来,一边走一边解开了系在自己身上的围裙,江梵目光冷涩凝固,好似一滩不会流动的潭水,固执地倒映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年宁,就像是倒映着他心间的永不圆满的月亮。
江梵一大步上前,他动作小心翼翼又坚定无比地把年宁锁入自己的怀里,呼吸好像都没办法流通一样的,每一个出口的字里都带着喘息:“年宁,你不能去找别人了,你答应我了。”
他把头埋入年宁的肩窝里:“你答应我了。”
年宁的手缓慢地放在了江梵的手臂上,他轻轻地拍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好像在笑又好像带着泪意:“嗯,我答应你了。”
“你不要去找别人,我比他们都好,都爱你。”
“我知道。”
“你不要像你妈妈一样喜欢太多人,一直和我待下去,好不好?”
“我会努力的。”
“我爱你。”
年宁静了很久,才说道:“我现在相信了你爱的是我了,江梵,你没有伤害过我,你救过我,也愿意等我自己想通重新来过,我…或许做不到你那么好。”
江梵慢慢地把自己怀里的年宁锁紧了:“没关系。”
他活了这么多年岁,也就遇到一个做的不那么好的年宁。
人人都在调侃江梵遇到年宁是老房子着了火,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把火一直都在名为江梵的房子里烧,从他少年烧到了青年时,烧到他背离自己的道德准则地结婚,又逃避一样的离婚。
自我折磨审判很久,才等到了这个满是疑心的小家伙愿意和他拥抱,告诉他一直都没有做错。
江梵说:“没关系,我会把一切都做好的,你慢慢来就好。”
年宁把湿润的眼睛抵在江梵的胸膛上,他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江梵,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紧张的时候,话真的很多。”
江梵:“……”
</>作者有话要说:准备收尾了orz
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啊!!!啊!!!
接下来全是糖了,大家放心大口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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