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夙神色一怔,拍了拍衣袖上的柴灰站起身来:“有一点!”
“就一点?”
“嗯!”
沈攸放下活,摊手道:“临行前你都不跟我说说话,万一从那以后再见到我就是具尸体了呢……”
“没有万一,你现在不是好好的,还有心情跟我斗嘴呢,看来还是伤的不够重。”庄夙说罢从他身边经过,径直行出门去。
沈攸只好无耐的摇摇头,看来他还是没甚变化,想不通长清仙尊这么和善亲人的长辈怎会带出庄夙这样冷漠的人……
待“荷花邬”就差一步埋土封藏的时候,天边刚好放晴了。
沈攸抱着酒坛行出厨房,远远瞧见庄夙正拿着锄头在院里挖坑。于是小跑过去,乐呵道:“正好这个土坑旁边有颗大梧桐树,以后也比较好找。”
庄夙放下锄头,“不是说一年后就可以了呢?”
“万一变故了呢?说不定是说不定十年后,或者更久。到时候酿出来的酒可就更香了。”
庄夙看着他,点点头,信以为真了。
沈攸本就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却真的就成了现实。
自从那日病倒之后,眠空就再没能得到痊愈。整天浑浑噩噩,本只是心病,可近来又引发了咳嗽,没日没夜的咳,整个人像退了色一般,苍白无力。
冬季总是过的极漫长,那雪纷纷扬扬连着下了一天一夜,外面一片白茫茫。纯白色的世界,倒也十分好看。
眠空散着头发,肩上披了件灰色厚袍。他本是习武修仙之人,哪受得了自己整日抱着火炉过活。即使心中对这世间没了多少流连,但存在于骨子里的那种习性,倒是怎样也改不掉了。
他行到门外,站在阁楼上看那雪轻飘飘的坠落,着地再化成水散去。
望的出神,庄夙给他端药过来都殊不知。
“师尊,天冷,还是进来暖和些。”庄夙放下药后,行出门慰问道。
眠空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的回应了声:“没事,不冷。就想出来走走!”
既然师尊刻意出来看雪,想必又是想起了往日与长清仙尊的点点滴滴。不然怎会连着从他身旁经过,他都不知。
庄夙将药端到他面前,吹了吹,然后示意他喝下。
眠空接过药碗一口全喝了下去。那药苦的令人乏味,他却没有任何感觉。
在这世间没了挂念之人,竟是这副麻木不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