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字都没隐瞒,交待了杀人的动机和目的后,二轮审讯又结束。
晚饭是女警送来的,应该是警局食堂的大锅饭。
严清轩抓我手抓得特别狠,给我左手腕上留下了一圈青紫色的手指印,一动就疼。还带着他的血,血干后,污迹斑斑,血腥味没那么重,却也影响了我的胃口。
我吃了几口饭裹腹,再喝了点水解渴。安安静静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审讯室,没有慌张和恐惧。
接下来就看严清轩的伤情,严重的话,量刑三年起步。若非没有其他路可选,我不想走上这条‘犯罪’路。
我爸从小教我向善,待人要真诚,为人要勤快,不能好逸恶劳,懒惰成性。他一生遵纪守法,死得突然又凄惨,连句遗言都没机会说。我弟才刚刚成年,最后一次开口就是喊我姐。
我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为什么最想要得到解脱的人,偏偏不得解脱。
审讯室里呆了五天,严清轩带着律师,和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精神病证明交给了警方,经过律师一番辩论,我从谋杀未遂变成了精神不正常。
然后就无罪释放了。
我呆滞麻木地走出警局大门,接触到外面明媚的阳光,恍惚地说:“有一就二,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严清轩讽刺道,“杀鸡都不敢的人,更何况是杀人了。”
“……”
他换了辆新车来接我,牌子是凯迪拉克,开车的人是胡扬。把车门打开后,严清轩示意我先上。
我瞅了瞅他缠着绷带的手,以及他身上浓郁的药水味,冷冷地笑了笑,倾身上车。
他随后钻进来,背没有靠向椅背,上车就后动手脱了上衣。
我认为他是故意的,因为他的后背被硫酸烧伤后,样子十分恐怖,部分皮肤已经脱落,泛着不正常的黑红色。
仅仅只是瞄了一眼,我就受不了,头皮发麻,被他受伤程度震撼得心绪不宁。立即转过头,不敢再看。
严清轩见我只看了一声,低低地嘲讽笑道:“怎么?你连这都不看?如果不是我帮你挡了,你的脸现在就和我的背一副德性。”
如果这硫酸真的被张雪宜泼在我脸上,我不敢想象那会有多痛。
我蹙了蹙眉,咬牙着嘴硬反击:“这都是你自找的!没人逼着你救我,我也不需要,更不会对你感恩!”
见我翻脸无情的态度,严清轩冷冷地哼了一声。
驾驶座的胡扬对我不满,回头气愤地说道:“李姐,你也太没良心了!”
“我就是没有良心!”
“闭嘴!”
我和严清轩的声音同时响起,都是对着胡扬说的。
胡扬愤愤不平,“严总,我……”
“我让你闭紧嘴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里多话了,开车。”
律师没有一道走,他自己有车。
我紧挨着车门,手放在膝盖上,无助地捏紧,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是,我是没良心……你们这些人最高尚,都是道德楷模!
我脑子很乱,一会儿浮现严清轩用领带勒紧霏霏的脖子逼我切周漾的手指,一会儿又是他后背惨不忍睹的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