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确实是这样想的。”
“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向。”
“如何换一个方向?”谢迁问道。
“第一,三宝太监当年带回来的珍宝,可以拿出来换钱。刚刚谢大人看到过的玻璃碗盏、新鲜蔬菜,也可以拿出来换钱。这种玻璃制造工艺,暂时还不会被人轻易学了去,所以还能卖上好价钱。包括刚刚给大人用的药,也能卖个好价,而且,我还有其他新药推出。这些东西,虽然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但是从他们那里赚到的钱,却可以投入船队的建设,减少赋税压力。”
“皇后娘娘,这恐怕还远远不够。”谢迁道。
“是,但是我们用不了六百万两白银那么多。领航的宝船可以由朝廷出资建造,船队里其他所需的船只,可以向海商招募。”
“朝廷因为要肃清东南沿海,避免海盗、番寇入侵,一向对海商严厉管控。现在却向他们招募海船,岂不是自相矛盾?”
“据我所知,大炎对海商管制严格,海商每出海一次,就要买一张船引。从官府买一张船引,要几十辆银子。但在黑市上,船引却可以卖到几百、上千两银子。可见出洋贸易获利有多么丰厚。如果我们把进入船队的资格,售卖给海商,并准许他们随队贸易,你觉得他们愿意出多少银子?”
谢迁皱眉:“这些商人,狡诈圆滑,表面上做出一副良民的样子,背地里走私禁品,勾结海盗,无所不为。怎可信任?”
“他们向海盗交保护费,是因为大炎并无海上戍卫保障他们的安全,所以他们才会转而向海盗寻求保护,若是官船能让他们安全贸易,他们就不会去与海盗周旋了。”张惟昭道。
“如此一来,岂不是这些官船要配备更多精良武器和善战兵勇?”谢迁反诘。
“刚好借此机会发展海防,就不惧怕海盗和番寇来骚扰了。”张惟昭镇定地说。
张惟昭的建议,一环扣一环,显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谢迁低头沉思。然后抬头直接问道: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疑问。陛下和娘娘想使船出海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如果说扬我国威,成祖和三宝太监已经做到了,这才过去六十年,四野诸国无不心悦诚服,至今朝贡不绝,并不需要再加威慑。若说想学习新的技艺,大炎的技艺才真正是天下无双。虽然玻璃制造我们稍有不如,但制造、工程、农桑和医药,哪一样都远胜周边诸国,就是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走过的那些地方,也很难找出比大炎更强盛富庶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