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你是怎么知道的

医心记 振鹭于野 1671 字 9个月前

“不!所有的人都会生病,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这是生命进程中必然存在的一部分。”

“哪怕是圣人也是如此?”

“哪怕是圣人也是如此!”

“你这样说,难道不怕给自己增加一条诽谤圣人的罪名?”

“圣人之所以能成为圣人,就是因为他们不会无视自己的脆弱、痛苦和绝望。对,哪怕是圣人也会感到脆弱无助、痛苦绝望。但和常人不同的是,他们不逃避,正视它们,并从中觉悟。要不然的话,就不会有老子和《道德经》,不会有释迦牟尼的证悟。”

这一套,和儒家从小的教诲:“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三军可以夺其帅,匹夫不可夺志也”,非常不同。

儒家的这套教诲,是让人成为一个超拔于人性的道德楷模。而老子和释迦牟尼,是让人接纳自己,洞见人性,然后解脱。

讨论到这里,陈见浚觉得自己僵住的肢体开始松动了,呼吸也开始顺畅了起来。

他暗自长舒了一口气道:“好吧,你对朕少年时期症状的描述是对的。”陈见浚在这里用了朕自称,好像这个字是一面盾牌,可以抵御自己承认这些症状时可能遭遇的指责。

“但是,这是朕幼年特殊的际遇造成的。你说朕之前的历代先帝,都有类似的症状,又有什么依据?”

“因为从成祖之后,这一系的帝王,都从幼年时期被迫和自己的母亲分离,而且,都遭受过来自自己骨肉至亲的严重伤害。”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张惟昭抬起头,毫不遮掩地直视着陈见浚的眼睛。

陈见浚也看着她。张惟昭的眼睛似乎有一种奇异地吸附力,陈见浚有种投身入水,瞬间被打湿浸润的感觉。可是这水并不冰冷,而且有种强大的承载力,不会让他淹没窒息。

在听着张惟昭说这些话的那一瞬间,陈见浚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这个女孩子,不知是用何种方法洞悉了陈氏的许多秘密,是不是应该当机立断除掉她才对?

可是,在和张惟昭眼神交接的时候,这个念头却不知怎么瞬间退潮了。他想知道她是如何获悉这一切的。她的头,暂时先放在她肩膀上,他什么时候想拿来都可以。

“你好像知道不少宫闱秘辛。”他冷冷地说。

陈见浚自己,从幼年就被迫和母亲分离,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但他的父皇陈怀慎,从小就没有和生母在一起生活过,这却是宫廷里秘而不宣的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