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许珍珠没搭腔。她的心思,还沉浸在刚才的事儿里,压根儿没发觉儿子回来。
“哎,跟你说话呢,听着没呀?”邱海连问了几声,也没得到回应。仔细一瞅,才瞧出母亲脸色不对。
“咋了?娃又犯病了?”顺着她的视线,他抻头朝摇篮里瞧了瞧。
平时,红色碎花旧棉被里,包的是他妹妹的闺女。
那孩子生得又瘦又小,小脸儿蜡黄;而眼前这个婴儿,五官精致,长得跟个粉团子似的。皮肤雪嫩白皙,简直都能掐出水来。
两排浓密的睫毛,错落有致地搭在一起。特别是,眼角周围干干静静,没有那颗痣。
很明显,这不是他外甥女。
“这是谁啊?”邱海怔了怔,有些纳闷儿:“咱
娃呢?”
“咱娃…”许珍珠这才回过神来,抬眼瞥了瞥儿子。忽然,双手捂住脸,崩溃地痛哭起来。
后怕、担忧、不舍、激动…多种复杂的情绪,纷纷冒了出来。一串串滚烫的泪珠,沿着指缝哗哗往下淌。
一见到儿子,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再一次决堤了。
邱海心里着急,往前跨了两步:“哭啥?到底咋回事儿,你倒是说呀!”
摇篮里才入睡的女婴,被大人的哭声惊醒。咧开小嘴儿,也跟着哭上了。
许珍珠撩起衣襟儿,揩了揩眼泪:
“大海,你外甥女有救了。我给她找了个好人家,手术费绝对不成问题。”
“怎么着,有人愿意收养她?”邱海咬了咬牙,把外甥女过继给别人,万分舍不得。不过,要是能把病治好,倒也是个办法。
“不是收养。”许珍珠摇摇头,这才说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出门之后,诊所里来了对小夫妻。女的是个孕妇,眼瞅着就要生了。
小两口穿得可体面了,男的开着一辆高级轿车,女的戴着好几件珠宝首饰。一打眼儿就能瞧出来,家里头不差钱。
赶巧,她生的也是个丫头,生完就睡着了。当时我狠了狠心,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俩娃给换了。”
“啥?”邱海没想到,自己出去干了趟活,母亲就起了这么大个幺蛾子,顿时惊得瞪大眼睛。他指着摇篮里哇哇大哭的孩子,颤声确认道,“这么说,这是那对夫妻的闺女?”
“嗯呐。”许珍珠鼻翼轻颤,直直地盯着儿子。不安的视线中,夹杂着些许希望,“他们一点儿也没起疑心,就把咱娃给抱走了。
我特意嘱咐过那个男的,回去做个全面检查。等他们一到医院,就会发现娃的病。到时候,还能不给她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