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子汀扶起莫芬,对书阙说道:“着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是,公子。”
童昱晴这一昏迷,就整整昏迷了三日,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不由被房中浓郁的苦药味熏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咳嗽声将守在床边的卿子汀惊醒,“若,你终于醒过来了!”
“我这是怎么了?”
不出声还好,这一出声,她才发觉自己声音沙哑,口干舌燥。卿子汀知道她口渴,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又将床边的靠枕放好,扶她坐了起来。
她喝完水后才惊觉外面的天色不对,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卿子汀知道她想起了那些凡尘俗事,不敢再让她多思多虑,于是说道:“莫芬说你这些日子操劳过度,才会精神不济。你现在就静下心来,好好休息,把身体调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他越是这样说,童昱晴越是觉得事情不妙,她急切地说道:“你不告诉我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我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又昏了多久?白乔煊是不是已经得逞了?”
卿子汀沉默良久,童昱晴焦急地抓住他的衣襟,“你快说呀!你是不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他是不是已经娶了你妹妹?”
卿子汀拗不过她,只能说道:“我与你说,你千万别着急,别动怒。”
童昱晴点点头。
“三日前,我刚到金都最大的妓院采锦阁,就碰到了维清,被他纠缠得分不开身,只能作罢。没想到夫人也想到了和我们一样的计策,在希儿面前把白乔煊塑造成一个花花公子的形象,可是……”
童昱晴已经猜到个大概,接道:“可是白乔煊识破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连人带物摆到了卢希面前,是吗?”
卿子汀垂下眼帘,童昱晴心中一片荒芜,“让卢希捉奸在床,虽然是一个下下策,却也是我们最后的办法了,不成功便成仁。这桩婚事,再也没有阻拦的理由,商量的余地了……”
卿子汀安慰道:“事已至此,我们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其他的事,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病中的童昱晴既脆弱又无力,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任凭卿子汀如何劝说,都噼里啪啦地落个不停……
“小姐醒了!这是怎么了?”刚为童昱晴煎好药的莫芬一进门就看到她哭得泣不成声。
卿子汀终于等来救兵,喜道:“莫芬,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劝劝她吧。”
莫芬的到来让童昱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渐渐收起了眼泪,抽泣着说道:“我没事。”
“都哭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小姐,你有什么话不能对二少爷说,也可以对我说啊……”
卿子汀听到她们姐妹要说私房话,主动离开了房间。童昱晴看到他离开,泪水又忍不住流了出来,“我……我真是罪该万死,我护不住我爱的人,也护不住爱我的人……他们都因为我,遍体鳞伤……我活在这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莫芬能猜到那个“爱我的人”就是刚刚离开的那位,但是想不出那个“我爱的人”到底是谁,以为她是说那几位已经过世的裘家少爷之一,便说道:“二少奶奶,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要尽快放下过去,继续往前走。”
童昱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方才的那些伤感被她一驱而散,“我的好姐姐,你真是……也罢,我还是不要再多做无谓的伤感了,还有正事要问你,我昏睡的这几天,童柏毅手下的那些人都被抓到了吗?”
童昱晴的变化太快,莫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记得她在病中不宜忧思,便没有答话,把她的药端了过来。童昱晴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于是说道:“虽然我不知道童柏毅的这些人到底在哪里,但是以苗雯和章绰的情况来看,他们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而且很有可能藏在蒲州哪个大人物的身边。藏在敌人的身边也就罢了,就怕他们藏在自己人……”说着童昱晴突然双脚着地,想要站起来。
莫芬想拦住她,却听她说道:“放心吧,莫芬姐,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了结,不会让自己倒下去的。”
“你现在是个病人,应该听我这个大夫的话……”
童昱晴拉住她,急道:“莫芬姐,舅父和姨父他们可能会有危险,我必须打电话提醒他们!”
莫芬听她这样说,不敢再拦她,只能替她穿好鞋子、披好衣服,扶她去打电话。
童昱晴分别往何府、霍府和郭府打过电话,听到三府中各有一关键人物失踪的消息后,她知道他们应该不会有危险了。她又往督军署打了一个电话,本想请卢天胜将童柏毅还活着的消息不着痕迹地传出去,引那帮人前来相救,以便一网打尽,却没想到卢天胜已经这样去做了。
即使所有地方都已经做了部署,童昱晴还是放不下心来,这些人都是疯子,未必会按常理出牌,如果她猜错了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她思绪胶着之时,她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她激动地抱住莫芬,“我想到了!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还没等莫芬反应过来,童昱晴已经再次拿起话筒,对卢天胜说道:“父亲,我们都想错了,他们不会去救童柏毅,现在境况最危险的是您。”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是吗?为什么就不是二少奶奶呢?”
童昱晴面色煞白,扔下话筒就朝督军署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