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泽远不敢直视父亲眼中的锋芒,可是他刚刚低下的头颅被父亲狠狠抬起,他浑身战栗,声音却还算平稳,“回父亲,我们今天一直在辛府。”
“为何?”
裘泽远心中明镜,但面对父亲几近残忍的逼问,他还是不能坦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是一点一点从咬紧的牙缝中挤出来,“您一定要如此吗?”
裘纪渊面不改色,反问道:“如此是如何?”
裘泽远听父亲的意思,只怕今夜他不承认自己的过错,父亲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
“和原野私奔了,我得知消息后不愿惊动父亲,想自己处理此事,是我拜托辛伯伯,请他隐瞒您的,也是我要求知情众人封锁消息,所以一切的过错都是我的罪过,求您责罚我,不要牵累这些无辜之人。”裘泽远硬撑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哦?你是因为不愿污了为父清听才隐瞒不报的?既然如此,原野和辛黛这对奸夫已经搅了为父清净,那你就去将他二人擒回,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吧。”裘纪渊深沉的声音中没有半丝起伏,仿佛要处置的,不过是两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裘泽远的心就像是沉入了不见光亮的万丈深渊,痛苦与惧怕像一条条阴冷的毒蛇,将他愈缠愈紧……
“父亲……”裘泽远都能够听出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跪下!”裘纪渊一改方才的平静无波,疾言厉色起来。
“裘泽远,若你只是你,你愿意当这个乌龟王八蛋,我理都不会理!可我问你,你除了是你自己,你还是谁?你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身份?你是我裘纪渊的儿子!纪军唯一的继承人!自你懂事,我恨不能时时提着你的耳朵对你说,你身上肩负的不仅仅是你个人的荣辱,还有我们裘氏的兴衰,蒲东上万万百姓的身家性命!可你为了一个女人,弃自己的声誉于不顾,视裘氏门楣如粪土!你若是为了一个贞节烈女也罢了,偏偏为的是这么一个!若不是我膝下只有你这么一个逆子,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撕了你!”
裘泽远被父亲骂得整个身体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颅,那边伏在木板上身负重伤的童枫毅听到裘纪渊如此责骂裘泽远,不由想劝上几句,可他刚要开口便被父亲扯痛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裘纪渊看向童广霆父子,又转而看向自己的儿子,冷声问道:“知道为什么你犯下了过错,我们责打的不是你,而是枫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