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嘉瞳在心底长嘘一口气、如释重负,面上却保持着作为一家迪厅话事人惯常的冷淡神色。余光望向门口的方位,出入繁忙的人群衬得她心中的一丝落空愈发寞然。
大脑的细胞开启了探索模式,在上一次查场以前,她与严采,究竟有什么交集?
答案是否定的。
她们既非青梅青梅的发小,又未曾做过同窗,不是师姐妹,无缘旧街坊。她旧日的友人席位,座上宾寥寥无几,如今俱已断了联系,其中,也并无严采的身影。
可是,为何,她会唤出她记忆深处的名字?
有多久,没有再听到那个亲昵地称呼了?
那时候,她不叫厉嘉瞳,叫厉小珊。
她一岁丧父,十岁亡母,独自流转在不同的寄养家庭里,只中学就换了六间。从余振强纪念二中到圣育智中学,她没有特别熟识的同学,没有格外亲切的老师。每一次,好不容易建立起新的人际关系,便又面临着转学的命运。
岁月的磨难将厉小珊心底划出沟壑纵横,却也意外地成就了她过人的毅力和忍耐孤独的技能。
年少的小珊坚韧成熟,在历经曲折坎坷之后,终于出落成一位亭亭少女。中五那年,她用全a的成绩完成了学业、换取了毕业证书,也赢来了独自闯荡社会的命运。有三间大学同时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她却一一拒绝了。年幼丧亲的打击对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实在没有信心,可以拿到足够抵扣全数学费和生活费的奖学金。
想要找到稳定收入的工作独立自主,而又怀着惩恶除奸的信念,那年夏日,她果断挥刀剪下留了很久的青丝流苏,投考了警校。
“从今天起,你们将开始为期27周的集训,毕业后会根据你们表现和特长,分到警署的不同部门。understand?”
“yes,sir!”
警校有无数bt的训练项目,在那里,没有性别之分,没有年龄之别,只有日复一日残酷的打击和严峻的考验。
并非教官们没有人文关怀,也并非他们不懂得怜香惜玉,而是他们深知,学员们一旦毕业,面对的可能是层出不穷的凶徒。在社会学校里,没有课堂给他们犯错的试验,没有教官给他们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
由于从小的历练,小珊在高强度的训练下坚持了下来,再苦再累的经历,她依旧能思维活跃,想出各种渡过难关的办法。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银笛奖。
某一日,在夜幕下的操场上跑了20圈之后,她终于停下来,躬着身子强烈地吐纳着空气。
歇够了,流失的精力也一点一点地恢复。当她回归到可以自由活动的状态时,忍不住狠狠地踢打着墙面,开启了对教官的吐槽模式。
“死向sir!破向sir!烂向sir!”
她如此刻苦,他依旧说她差劲。明明3000米跑了第二,他居然说她不够努力;明明笔试拿了满分,他竟然怀疑她提前拿到了试题,要她重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