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丰十年冬月[9]

大好年华便如同那些七老八十的腐朽之臣一样,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萧戎在殿外将身上的雪如数的掸了去,又在门口站了片刻方才进殿,元胤直挺挺的坐在桌案前,受了他揖礼一拜。

“萧爱卿继续讲吧。”元胤瞧着他的模样,连忙开了口。

萧戎颔首,随即开口道:“方才臣为陛下讲了何为明君与昏君,此刻,臣要讲的便是守成与草创孰难,陛下认为,先祖开创江山与后世守业,孰难?”

元胤瞧着丝毫不受寒气所影响的萧戎,此刻精神饱满,款款而谈,竟让他觉得先前不该负气离开国学监,害得他一直在雪中候着。

可另一个声音却告诉元胤,他是奸臣贼子,是前世逼宫夺位之人,只是让他在雪中站着,也太过便宜了。

“朕觉得创业与守成,各有难处。”元胤认真回答着。

“何解?”

“先祖开创新朝,是以前朝衰败,君王昏庸统治,已致百姓怨声载道,先祖兴起推翻旧制,然,不止一人有此想法,故,要天下一统万民归心,难。守业君主,不经历忧患,适于休养生息,难免骄奢淫逸,生出诸多贪官污吏,使得百姓不得安稳度日,长此以往,便是衰败的开始,故而,守业,也难。”

元胤上一世便是不曾经历忧患,太过休养生息,这才导致了萧戎这奸贼的趁虚作乱。

如今重来一世,他要守住祖宗基业,保住自己的位置才是头等大事,或许这便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最好的例子了。

萧戎对元胤的回答似乎很满意,虽说神色未变,眼神却比方才柔和许多:

“陛下年纪虽小,却懂得如此道理,是臣之幸,亦是百姓之福。”

萧戎语气刚落,随即掩唇侧身,打算将喷嚏声在元胤的面前隐藏起来,生怕失礼。

元胤直勾勾的看着萧戎,不由道:“萧爱卿,受了风寒便不讲了吧,身子重要。”

“不可,臣没事,继续讲。”萧戎连忙道:“前朝的文德帝是为开创的君主,却能在执政时深谙守成亦难这一道理,陛下也应多多学习才是。”

“那守业亦难,朕要如何做,才能让江山稳固呢?”元胤连忙问道。

“居安思危。”萧戎正色答道,负手在元胤的面前来回踱步,道:“前朝多少君王在危难时,大都能虚心纳谏,任贤举能,可一到太平年间,便宽松懈怠,君王只道劝谏者是危言耸听,劝谏者不敢直言上谏,久而久之,亲小人,远贤臣,国家也会因此衰败,直到新朝更替,若是陛下身在安乐时,却常常思及危难,亲贤臣,远小人,兴教学,办工业,事事以百姓生计为先,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便不会生异心,如此,国家才能长久的安稳下去。”

元胤瞧着眼前的萧戎,将他现在所讲的话字字句句刻在心里。

居安思危,居安思危……

这四个字,总结的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