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她虽然还是被孤立、被针对,但是她已经不去在意了。许念拭着和他们交好过,可是在他们的认知里,她就是个异类,一个政治犯的女儿,一定也不是好人。
这一年西南文工团来北京挑人,她去参选了,可是因为政审不过,她被放弃了,即使她是那群人里跳的最好的,也没能改变什么。
回到家,母亲看着她也很生气,“你怎么这么犟,让你改成你继父的姓怎么了?你的亲生父亲现在自身难保,你留着他的姓只会拖累你,拖累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说着就掏出手帕抹眼泪。
不到十年时间,这个女人就仿佛老去了二十岁,原本姣好的模样和身段,已经在为那个男人生了三个孩子后,一去不复返了,她像个点着火的炮仗似的,对着许念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臭骂和咆哮。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啊?要不是你继父养着你,你能长这么大?让你和他姓怎么了?你还不愿意,他还不乐意呢?你真是天生来克我的”母亲指着许念的脸,唾沫横飞的数落着她的不是。
“他养我?您摸着自己的良心讲,真的是这个家养了我吗?”许念讽笑一声,“从我到这家以后,所有的脏活累活,洗衣做饭,照顾小孩,都要我来干,即便是买个小丫鬟,也就这样了吧。还要承受你们的冷眼和欺辱,从我十岁那年正式拜林大夫为师后,每个月都往家里拿钱,从最初每个月八块,十块,十五块,到现在每个月二十块,这四年来,我往家里拿了六百五十六块,这些钱,够养十个我。他呢?每个月也只有十八块,还喝酒打牌烂赌,您真的觉得是他养了我吗?”
“家里人生病吃药,没花过一分钱,您真的以为那些药不要钱吗?逢年过节,我往家里拿的点心布料,您都忘了吗?看看您身上这件衣服,不就是用那些布料做的吗?”许念真是受够了,即使她对家里人多好,她们也只当是理所当然,把‘升米恩斗米仇’这句话诠释的淋漓尽致。
母亲气坏了,举起手就要给许念一耳光,“你现在和我算这个,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有本事你把命还给我!”
许念抓住了她的手,她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我没本事,我要留着这条命好好的生活。孩子没有挑选父母的权利,所以你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骂我,在这个家里,你能发泄情绪的也只有我了。”
许念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她走到家门口,看着站在堂屋的母亲,“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寄生活费,只有你的,再见。”
看着许念离开的背影,女人嘴唇嗫嚅了两下,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许念离开了那个家,林大夫心疼她,把她的户口迁到了自己名下,师徒二人相处的很好,许念也把林大夫当亲人一样对待。
许念的继父来找过她一次,开口就要一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