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清街,如丝如缕的雨幕里,一匹黑马正驮着个少年缓缓而来。
看到马背上的人,铺子里的三兄弟霎时似没了血色,双眼泛红,充塞着一条条细密的血丝。
破庙里的那个人,追来了。
少年提着酒囊,仰面灌了几口,黑白分明的澈净眸子轻飘飘的瞧向铺子里的三人,神情萧散,目光湛然。
“这里也算不错了,待会还会有人来给你们收尸,比起你们那个暴尸荒野的四弟可是好了太多。”
听似言语随意,然杀机无穷。
“砰!”
迎着那双眼睛,三人心头像是陡然被一柄重锤砸下,再听那话,他们手中盛满豆浆的陶碗砰然碎开,豆浆溅了一地,和着地上的雨水滴滴滴滴顺着地面的石隙流淌。
三兄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们几人在关中之地也算名头不弱,干的都是些杀人取命的勾当,凶名久矣,可谁想只到衡山脚下还未上得山去便招惹了这个名不经传的煞星,心知是逃也逃不过,当即心头一狠。
“臭小子,别以为我们怕了你,好,今天就和你分个高低,看看谁死?”
不过,他们虽然冲了出来,可燕狂行的目光却还留在铺子里,留在那个低头擀面包着馄饨的背影身上,停留了有那么刹那的功夫,目中隐约闪过思索。
冷雨淅沥,犹这冬雨最寒,普通人淋过指不定就要小病一场,惹上风寒。即便通晓内气,身怀武功的江湖武夫也大多不愿长时间被这冷雨袭身。
双手摩挲着马颈上的鬃毛。
“青狮,去。”
他轻声说道,单手一按马背,身体登时拔起一截,座下骏马立似通灵般径直跑去屋檐一角歇下,如在等候主人。
“踏!”
双脚落地,溅起水花。
便在这空档,燕狂行一双手已变成副铁手,被铁片所覆,随着十指伸展不住发出清脆响声,激荡耳膜。
雨滴落下,将燕狂行一头黑发淋得粘连成片,看着有些狼狈,但是这眼中流露出来的冷意却是让人观之心颤,好似环伺顾盼的雄师。
眼眸稍眯。
他身形一转,一边朝开阔处缓步行去,一边朝左瞥向那三兄弟,同时抬起左手掌心向上,然后,招了招手。
雨水沿着他的脸颊淌下,冰冷无比,沿过嘴角时,就见那紧抿的薄唇轻启,轻的宛如蚊虫轻吟。
“来吧!”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