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鹰犬(四十八)

“呵,”轻笑一声,程知手肘曲起,身子微微前倾,“崔公子,到了这个时候,你还需要明知故问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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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光召闻言,被程知这暧昧的态度弄得一愣。他下意识瞧了瞧身边的心上人,见到顾知昘眉目间的焦灼,他突然间就变了心思。他随即思绪飞转,亦是笑了一下。

“今日顾大人讲了一个故事,崔某不才,便也回报一个。只是,约莫没有顾大人说得精妙。”

“崔公子请便,顾某洗耳恭听。”

……

“猫窝里有只猫崽子,有一天呢,过来一个人,把这猫崽子带走了。他把这猫崽子放进了狗堆里,自此,把猫当狗养,让这猫去学狗做事。”

“……”很好,终于来了。

你俩不便开口,我就助你们一把。只是这狗做事?这故事讲得有够直白的。是我起头的问题么,还是就直接对应了原朝的狗腿子?当事人坐在跟前,崔公子你打比方讲究点成么。

“可依崔某看来,猫还是猫,狗就是狗,即便过了若干年,即便发生过许多事,有些东西是骨子里不可磨灭的。”崔光召抬眸,“顾大人以为呢?”

“……”程知心下莞尔。

真的有够直白,却也很有意思。崔光召此时或许已经有了一二猜想,他这一问,若是顾绥真有可能知悉身世,又或是顾绥与原朝离心却足够聪明能够品出其中含沙射影的意味,这问题就差不多是在直接问。问顾绥是不是察觉到同顾知昘有关系,问顾绥认不认这门亲、在不在血脉亲人那一边。当然,最起码的,就故事论故事,也可以探探顾绥心性,对于对方听说身世会生出个什么反应有个预期、有个准备。

既如此,程知怎么好叫人失望,还得要最大程度的满足。想了想,程知拐了个弯,张口提了个典故,却是没有直接回应。她说:“崔公子听过六祖惠能之事么?”

“……啊?”与佛宗何干?

“禅宗五祖弘忍大师为觅法嗣,传付衣法,唤门人尽来,命各作一偈。”

“……你是想说神秀与惠能之争?”

“不错。神秀和惠能各有所得,作出了两个偈子。神秀说:‘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惠能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儒学经书,佛道典籍,后世有的,这个时空部分也有。其中就包括孔孟圣贤、佛学传承。

“我以为,崔公子这故事里头的猫,是做猫做的事也好,做狗做的事也罢,能够明确自己想要的就好。这猫时时提醒自己是猫,从言语上、从行动上,不让狗的习性障蔽了骨子里的本性,这是修行。这猫无所谓猫的习性、狗的习性,不以外物动,只随本心行,这也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