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那的夕阳太美,还是驼铃声太脆,迷醉了她的心魄。
她不知道原来杀戮也可以那样美。
数不清的黑影从沙丘里突兀冒出,扬起漫的黄沙,将骆驼围在中央。她还来不及高声示警,就见少年踩着驼峰高高地跃起,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刀,姿势是那样地昂扬矫健,像舞蹈,落下却是身首分离。
她见过大漠上的勇士,在获得胜利后,会向挥舞着他们的臂膀,大声欢呼,向上,向所有人展示他的勇敢和喜悦。
可是少年只是沉默着。
他应当是认识阿爹的,大漠上勇士都惧怕阿爹。可少年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过身去,疲倦地坐在沙地上。他将那把沾满了人血的大刀插在脚下,背靠骆驼坐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阿爹催着她离去,她回头看去,还看到那一个人,一只骆驼,定在血红色的地瀚沙间,孤零零地,一动不动。
她在很久以后,才读懂他神情里的痛与孤独。
也是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原来那一日他久久看着的,是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夕阳渐渐地铺进窗来,染红了窗棂,映着她的深目,高鼻梁,美且柔和。
她又轻轻地哼唱起来:“瀚海万里郎行,高云黯目断……”
韩荦钧在院中劈柴。
噼啪断柴声和着略微沙哑的歌声,有一种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协调,“……心长焰短捻烛,路穷翅远望雁……何日跃马归来,认得迎门笑浅?”
韩荦钧抬起头,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里。纵使眼前一片昏糊,他依然隔着那一片雾一样的白,看清了雷隐那张难看得不能再难看得脸。
“盟主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