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荒刀“咄”一声落地,破土扎地足有一尺,“瞿涯?”
穆子焱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他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金雁尘要擒穆子建和穆月庭,何必要派瞿涯?瞿涯一代宗师,自有傲骨,显然不是胁人子女的最佳人选。
而且金雁尘应该清楚,他与穆沧平实力悬殊,拿住穆子建与穆月庭,非但成为不了他的护身符,反而极有可能是一张催命符。
“我老爹干了什么?”他极不愿意朝这个方向去想,但到底还是想到了。
“他抓住了金雁尘的妻子——瞿玉儿。”
太阳慢慢地落下去了,又消一个黄昏。
瞿玉儿倚着旧损的窗牖,如从前许多个日子一样,静静地看着光阴随日色流走,手中一下一下地轻抚着那只从长安带出来的布老虎。
边满映澄霞色,飞鸟投林,远村红树夕阳里,很美!只是不如大漠的夕照来得壮阔。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阿尘,也是在这样一个黄昏光景。
那时阿娘和姐姐已经去世了,阿爹为了保护她,不得不把她关在在一座石头围砌的院子里,日日派人严密看守。
巨石砌起的围墙很高,她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看见的空是四方的。
阿爹终是不愿意看到她郁郁寡欢,会尽可能抽空来看她,或是陪她踢毽子荡秋千,极偶尔的时候,也会带她去戈壁滩上跑马,去看牛羊成群地在草地上徜徉,去采一丢进嘴里就会化掉的野葡萄。
那他们跑了很远的路,去珠勒都斯草原上看落日。
在那片草原上,有一条九曲十八弯的“通河”。运气好的时候,能同时在河面上看见九个太阳。
只是在后来,她才想明白,阿爹在带她去看太阳之前,一定独自去探察过许多回,才会让她那样容易地,在刚刚好的时间找到最准确的位置,一眼就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倒映着的九个金色的太阳。
那个骑骆驼的少年就在她最开心的时候出现在九个太阳的尽头,沐着一身红彤彤的霞光,逆光缓缓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