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的轻叹一声,薛谨之似是低喃道,随即点了点头:
“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就罚她生受二十大板。”
“谢谢谨哥哥。”
虽然不能让夏蝉安然无恙,但颜菖蒲心知也不能再得寸进尺了,故而佯装破涕为笑道。
蓦地,似是想到什么般,颜菖蒲明亮的双眸瞬间黯了下去,就好似闪闪发亮的夜明珠突然被蒙上了一块锦帕,顿时失了光泽。
察觉到颜菖蒲低落的情绪,薛谨之虽然心中已然猜到了缘由,但还是柔声问道:
“子儿,怎么了?”
不曾急着回答薛谨之的话,颜菖蒲微微侧转身子,单手覆上空空的小腹,哽咽道:
“谨哥哥,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子儿,别难过,我们都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的。”
薛谨之虽然心中苦闷不已,却面泛笑意,状似无事人般安慰道,然瞧在颜菖蒲的眼中,却被解读成了冷酷与无情。
心下暗暗冷笑之于,颜菖蒲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眼泪掉得很凶的哭诉道:
“都怪那个疯女人,若不是她无端端闯出来,我就不会失去孩子。谨哥哥,你说,皇宫大内,守卫森严,怎么会无端端跑出个疯女人来?”
颜菖蒲状似无意的指责,却点醒了薛谨之。
确实,在这守卫森严的后宫,一个行为疯癫的女人,又怎么可以招摇着穿街走巷,这应是有人暗中安排,目的就是想要让菖蒲失去肚子里的孩子。
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对他和菖蒲的孩子下此毒手。
因着愤怒,薛谨之的身子竟微微有些颤抖,双目几欲喷出火来。
“子儿,你放心,无论如何,谨哥哥都会对你有所交代的。”
闻言,再度依偎进薛谨之怀里的颜菖蒲清澈明亮的双眸之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她再也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欺负的颜菖蒲了,这一世,她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虽然她原本就没打算要肚子里的孩子,但她的孩子只有她能决定其命运,旁人横加插手,却是万万不行。
静静的依偎在薛谨之的怀里,也不知过了多久,颜菖蒲面露困倦之色,打着哈欠,细弱蚊呐道:
“谨哥哥,我困了。”
“恩,那你早些歇下,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着,薛谨之轻而易举的将颜菖蒲娇小的身子打横抱起,大步行至床边,宛如放置易碎的水晶一般,动作轻柔的将颜菖蒲放大柔软的床上,并且含情脉脉的为她盖好被子。
“谨哥哥,一定要把夏蝉放出来哦!”
娇嫩的小脸舒服的蹭了蹭柔软的锦枕,颜菖蒲咕哝道,直至见到薛谨之点头,方安心的闭上双眸。
一直静立床旁的薛谨之直到确认颜菖蒲已经安然睡熟,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去。
室内寂静一片,唯有烛光静静的流淌着。
外头雨势小了很多,却依旧能够听到水滴打在草木上所发出的“嗒嗒”声。
原本熟睡的颜菖蒲忽地睁开双眸,眼中清明一片,根本没有半分睡意。
侧转身子,调了个舒服的睡姿,颜菖蒲望着室内某个不知名的点,不由失神。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在甬道遭遇不测,失去意识之前,身子落入一具温暖的怀抱之中。
那种熟悉的味道是属于薛靖的,她绝对不会闻错,毕竟,她和他曾经很是亲密的接触过。
只是,令她不解和疑惑的是,为什么靖王爷要三番两次的救她,她只不过是个和他毫不相干的人,甚至可以说,她曾经还伤害过他。
那个整日嬉皮笑脸的男子到底心存什么目的,若是当真如她派人打听的那般,救她是为了安稳后宫,那她若是死了,岂不一了百了了。
想不通,猜不透。
翻了个身子,颜菖蒲面朝内侧而卧,闭目,试着想要逼迫自己入睡,却不知怎地,满脑子都是薛靖那张嬉笑的如花俊容。
无法入眠,索性起身下床,自衣柜内取了件深蓝色斗篷披上,撑着边缘描有寒梅的紫竹骨伞,独自步出室内。
细语随风扑上在娇嫩的小脸上,凉凉的,令颜菖蒲的意识越发清晰,也令她舒服的将积压在胸口的浊气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