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自言自语

一路疾驰,到了一家客栈。两人点了吃食便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烟纱玮帽遮在面上,看不清赵羽成的容颜。颜菖蒲为他斟上一杯清茶,直到茶凉也未曾饮上一口。

“王爷,奴婢去街上打探下消息如何?”

颜菖蒲心急如焚,赵羽成又何尝不是,他们沿路做了不少的标记,却并未有人寻来,安插在此镇的线人不知去了何处,只感觉隐隐的不妙,他寻思良久,“算了,就这样回去吧,不必惊动旁人。”

赵羽成撇了清茶,满上一盅竹叶青仰头而尽,和着烈辣的酒气吞下熟牛肉,胃中只觉滚热。匆匆的吃过便又上路了,他们牵着马匹,在人群中穿梭,隐隐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远远的便见那半副銮驾,绯红的花轿,绯红的仪仗,吹吹打打好不热闹,马上带着红花的新郎不住的对路人作揖,满面潮红,跟在喜轿旁花枝招展的媒婆扭着腰身,好不快活。

一路人马从身边经过,颜菖蒲只看着花轿檐角五彩的缨络出神,这花轿真美,何时自己也能坐上一回。不禁嘴角抿着一丝娇羞的笑意,抬眼间,赵羽成已走出去很远,她赶忙跟了上去。

林间小道上,两人只是牵着马匹缓走,赵羽成沉默着,看着愈来愈远的城门,他轻叹一声,“我们要再快些,否则就要误了李钟和阿丝的大婚了。”

颜菖蒲一怔,握紧了手中的缰绳,他们与所有的人都失去了联系,李钟是逃生了还是被擒,亦或是……她不敢再想,眼前满是阿丝挑灯绣嫁衣的情形,橘黄的火烛中,漾着阿丝满足的笑,就是那份笑意便让颜菖蒲倾羡许久。

忽然手被拉上,紧紧的攥着她,她抬起头,赵羽成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怎么说到成亲,你便脸上燥红?”

颜菖蒲被他说中,愈加的羞涩,低垂着头低声的狡辩,“没有,王爷胡说些什么。”

只听他轻声笑着,过后便是难耐的静寂,只听闲散的马蹄声落,“本王说过,要给你莫大的荣耀,想要什么本王都会答应你,甚至……是正妃的位子。“

不过普通的话语却似一口鸣钟,她站在鸣钟的身侧,一声一声撞击在心坎,瞬间轰鸣,“王……王爷莫要取笑奴婢,也莫要听那大娘的乱语。”

手腕一紧,赵羽成停着不前,扶着颜菖蒲的双肩不再笑她娇羞的模样,“此话本王只说一遍,你听好了。”

她壮着胆子抬起头,撞上他如泉眼般的水眸,心噗噗的跳着,甚至在微微的颤抖。

“你是本王的小奴才,没本王的命令,一辈子不许离开,如今,本王令你……嫁给我。”

天地间,瞬间绽出无数的桃花,纷飞在碧空苍穹,满世界的粉红,她迷了眼,什么……王爷到底说了什么……

她惊慌失措的想去寻那答案,却被赵羽成抱着上了马。

“等李钟和阿丝完婚后,本王便向朝廷去要正妃的玉牒敕令。”

这一次她终于听得分明,王爷说要娶她,王爷说一辈子都不许离开他,眼中蒙上一层水雾,泪水无声的流下,可她却是那样的喜悦。

对,她是小奴才,她是王爷身边的小奴才,纵是三生三世,她都愿紧紧相随……

几天几夜不停歇,终是看到了四邑城的城门,迎风番动的旌旗,女墙上满是明晃晃的刀剑,素银铠甲只见那绯红缨穗,那是银铠军,他的银铠军!

一步便跨下马,沉思中久久不再向前,只是看着远方大敞的城门吊桥,隐隐的瞧见城里的,心头却生出些许异样。

“王爷,奴婢为您买了新衣,换上再进城吧。”

赵羽成回头,瞧见颜菖蒲解开随身的包裹,那是崭新的衣衫,依旧银紫暗纹的章图绣法,他平日里惯穿的常服,想必她把身上的银子都花光了吧。他安心的让她伺候,脱去粗布麻衣,换上丝缎长衫,久违的感觉上了心头。

系好丝带,盘好纽扣,白玉腰封束紧,弹去靴上的微尘,整好交颈的领口,捋顺袖缘的褶皱,她满意的看着,这才是她心中的主子,一袭紫衣,俊逸的脸庞,英气存于眉宇,永远是这北地的无上之王。

腰间的玉佩牵绊作响,他顺手摘下,戴在颜菖蒲的腰际,“替本王收好。”

她俯身行礼,“请王爷起驾!”

赵羽成上了马,轻踢马肚,朝那属地进发。

守城的将领盔系白条,远远的看着两匹骏马轻驰而来,晨色微启,薄暮朦胧,明亮的天际还悬着那轮浅月,将领一惊,那马上的来人甚是熟稔!莫不是……

怎么可能,他急急跑下城楼,顾不得一切的冲了出去,蹄声见稳,终是看清了马上的来人。

紫带束发的男子掏出白玉令牌,“南寰令”三字赤金耀眼,守城的将领噗通跪倒在地,热泪盈眶,“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爷……说了什么……

她一怔,没有听得真切,赵羽成见她那样恍惚,侧过头不再去看,复又说着,“三日后,阿丝……便是这王府的宛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