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裴元不满地抢过桔子,“不许你说安坏话。”
男子正是裴元的师父“毒手阎罗”。本是在谷中隐居的,但自那日接到陆雪凝的飞鸽传书就当即出了谷。一面是寻找自己那‘不争气’的师弟!一面是来瞧瞧自己这个‘鬼迷心窍’的徒弟!
其实这人性格古怪,看谁都有些不顺眼,唯独对裴元自小就宠爱有加。
“好好好,师父不说。这女人倒是聪明得紧,一点苦肉计,不但解了‘牵情’,更教你和小凝儿俩小傻子累死累活,心甘情愿送上百毒不侵的好药。啧啧,师父老啦,手再毒也抵不过人心的毒啊。”
那日沐安在府中遇刺,以“温柔”之毒杀了傲白。
陆雪凝和裴元把同样中毒的沐安救回后,更不眠不休为她研制了解毒的药物。除了几种世间罕有的奇毒外,沐安已不惧太多毒物。
“牵情”并不是甚么厉害的毒药,自然亦不再起作用,只是那香味却非立时消散,是以那时‘墨羽’还能找到她的踪迹。裴元便不曾想到此事,如今时日已久,香味散尽,‘墨羽’便无能为力了。
“你还说!”裴元把剩下的半枚桔子塞到师父口里。
“毒手阎罗”梗着脖子咽下去,见徒弟脸色不善,倒也消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热心地出主意,“要不,师父去把那女人寻着逮回来,下她十七八种毒,让她寸步也离不开你可好?”
裴元转过脸去,兴致缺缺,“馊主意。”
“哎――”“毒手阎罗”被顶得一噎,摇头叹道,“那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处?”
裴元凝神想了一会,半晌方道,“说不来,总之我看她顺眼便是了。”
“毒手阎罗”再叹,“那便寻回来之后,再抢了去,眼巴巴地在我这里学乌龟算什么意思?”
扭捏了一阵子,裴元咬牙发怒,“还用你说?!我这不是打不过那个该死的宇文欢么!”
“什么?”“毒手阎罗”跳将起来,“你居然连一个狗屁王爷都打不过?”捋了捋衣袖,“看来为师得把压箱底的活儿教给你了。”
“师父你居然藏私!”裴元心高气傲,在江湖又顺风顺水惯了,上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招‘拂云手’的差距输给了宇文欢,一口气如梗在喉,心心念念想要报仇雪恨,此刻心中大喜,口中却依然不肯承认。
其实“毒手阎罗”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不仅毒术了得,一身暗器功夫亦是出神入化,裴元天赋亦佳,有师如此,本当是前途无量的,可惜他却自幼只对毒术有兴趣,练武时,总因兴趣缺缺而少了几分刻苦和认真。而宇文欢历经苦难,论心志毅力,不知要比裴元坚忍了多少倍,是故才取得今日成就。
……
邵卿城看着沐安一本正经的举着‘絮语’令,不由得嘴角抽了抽。随即叹了口气道。“我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挑了挑眉,沐安的目光里闪着调笑的光芒。那眸光分明就是在说,这是你自愿的。
有些挫败的垂下头。倒是下一瞬想起了什么,邵卿城反是眯了眸子,漾出盈盈的笑意,轻声问道。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为了你的夫君呢……还是为了你心里的什么人?”
“咯噔”一下,心中一震。
沐安怔愣地看了邵卿城片刻,眸光也随之沉寂下来。
为了谁?沐安在心中轻轻的问着自己。
不错,她刚刚是拿着‘絮语’令来要求,不许‘听岚’将掳走自己的人是笙歌这件事说出去。沐安承认,她是想要利用笙歌来达到一些目的。毕竟她看到了笙歌的脸,知道了一些他与常人‘不同’的事情。
可不知道为何,却是下意识的不想让宇文欢知道。
想到这里,沐安不禁有些茫然了。若是按着刚刚邵卿城的说辞,她不想让宇文欢知道的目的是什么呢?
若是宇文欢知道掳走她的人是二王爷派来的,那么他势必不肯善罢甘休。到时,若是同二王爷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定会让宇文欢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境界里……
等等。沐安的手轻轻抚住胸口。我……为什么……会认为宇文欢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呢?
没有来由的一阵烦躁。沐安不愿再想。
邵卿城的声音却又适时地在耳边响起。“听岚虽是无孔不入,却也窥探不到人的心。事情我会替你做,但是你的心思我却不能替你猜。你自行决定吧。”
沐安皱了皱眉。总觉得邵卿城话中有话……却又不知从何询问。
轻叹了口气,沐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罢了罢了,还是先不去想了吧。心中这样宽慰着,也就下意识的避去了心里那丝琢磨不清的情愫。
宇文欢……舌尖下反反复复的滚动着这个名字。沐安轻垂下眼眸。脑海中竟是不期然的跳出一句:
不知道他好不好,应该是没有受伤吧?
这日离定州最远的云州分部日夜兼程送了柄剑来。
言虽非传世名剑,只是当地一位寂寂无名的铸剑师所制。但那人却是如今江湖名头最健的兵器大师铁鑫的师伯,终其一生只铸成这柄无名剑,难得的是剑身比一般长剑狭窄,恰合令主的要求。
邵卿城浅哼一声,命人将剑呈上。
剑不知是何材料所制,莹透璀灿的光华中隐隐有鲜红的血色流动,细看却又不见,倒有点像“脱胎”。
邵卿城拿起随意使了个剑招,入手甚觉轻盈,当头往奕童头顶劈下,奕童抽出身旁桌上的玄剑相挡,二剑半空相交,发出清亮悠长龙吟,剑刃均毫发无伤。
邵卿城甚为满意,抬头看了看沐安,转手将剑柄向她托起道,“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