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来是这样!
萧蝶衣倒吸一口冷气。他在开始询问自己的时候就已经设计好了!
她极爱这些花草……只是说这园中不乏虫蚁之类。他的目的,就是要她亲眼看着夜刃承受这些蚀骨之痛!
瓷瓶中的蜂蜜尽数淋抹在了夜刃的伤口上。蜂蜜触及伤口,引得伤口周围的皮肤紧缩。从而使得本就疼痛不已的地方更加难耐的痛楚着。
夜刃的脸色和唇色尽数青白着。他梗起头,眸光精亮,深深的看了萧蝶衣一眼,口中一动――
影一眼疾手快的重重地击向他的穴道。这一掌力道不浅,震得夜刃当即喷出一口血来,染脏了干净的院落。影一上前一步,迅速的伸出手。
“啊――!!”在夜刃的一声惨叫中,影一竟是卸下了他的下巴,鲜血从夜刃的口中流出。
耳边传出宇文欢冰冷无情的话。“不要想着自尽。除非本王同意,否则你会比现在更加痛苦。”
萧蝶衣浑身颤抖着,双脚好像是被人钉在了地上,丝毫也不能移动。她明显的感觉到,身旁站着的这个男人,他……在生气。虽然平静无比,可暗藏的惊涛骇浪,并非一两条人命就可以平息的怒火,正在越烧越旺……
可宇文欢什么都不问。他自是什么都知道的,即使不问,他也都清楚。
那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仅仅是让自己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夜刃……萧蝶衣不敢想下去。怎么办,怎么办?要该怎么救他……哥……哥哥……
说话间的功夫,已经有不少蚂蚁汇集在了院中,密密麻麻的一片一片,看的人惊出一身的寒栗。
“本王特意吩咐雪凝在这蜂蜜中加了些特殊的香料。让着味道能传的更远,引得更多的虫蚁而来。”宇文欢的声音波澜不惊,仿若口中说着的是极为平淡无奇的小事,还掺杂了一抹不屑一顾于其中。“衣儿,你可有见过何谓无间炼狱?”
萧蝶衣突然被叫到名字,又听到这样的问题,不禁有些心惊胆寒。僵白着脸,萧蝶衣摇了摇头。
宇文欢却轻轻勾起了唇角。“既然不曾见过,那不如今日就待你见一次,又有何妨。”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夜刃撕心裂肺的呼吼声。
成群结队的蚂蚁大片大片的朝着他的伤口处爬去,痛极的他,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被影一卸掉下巴的口中,血沫随着他的痛呼而流出。却没有人为之所动。
“杀了我!啊――杀了我吧!”万蚁蚀骨的钻心之痛让夜刃几近崩溃,现在他只求一死。
“既然你敢种下这因,就要担着这炼狱之果。”宇文欢的声音仿佛是从天上传下,充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夜刃痛苦的呻(吟)着,嘶哑地喊叫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和蚂蚁啃咬的声音汇集在一起,让闻者皆毛骨悚然。“杀了我吧――杀了我啊!”
宇文欢眸光一沉,闻之不动。
身旁的萧蝶衣呼吸越来越急促。宇文欢暗自冷笑一声。下一瞬就身体紧绷,本环在萧蝶衣腰间的手猛然回旋,将她顺势一掌打了出去。
而萧蝶衣右手中刚刚亮出的,还未近到宇文欢身前的手刺也瞬时从手中滑落,‘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出招的速度快到就连影一也没有看清,宇文欢是何时出手的。
站在台阶上,宇文欢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蝶衣。“衣儿,你这是何意?”似笑非笑的目光,只将他的情绪显得更加阴沉。
“咳咳……”萧蝶衣单手扶住腹部,宇文欢的那一掌只用了七分力道,就已经让她吃不消,只恐是震伤了内脏。萧蝶衣挣扎着站起时,脚下一软,险些又跌坐在地上。她忍着腹下的剧痛,向夜刃的方向跑去。影一在宇文欢的眼神暗示下也并不阻拦,任由她跑过去,努力的想要扶起狼狈不堪的夜刃。
“啊――呜呜……哥哥,哥哥……”萧蝶衣失控地踩着地上四处乱爬的蚂蚁。挥着手,想要驱赶走爬在夜刃伤口处,肆意啃咬着的蚂蚁。“呜……哥,是魅儿不好!是魅儿的错――”
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夜刃,干涩沙哑的嗓音,从他满是血渍和尘土染脏的紫青色的唇中,有气无力的吐出。“你……为什么要承认……”
萧蝶衣撕心裂肺的哭泣着,也不管身旁的蚂蚁,紧紧地将夜刃揽在她的怀中。“是魅儿的错……是我连累了你!哥,魅儿对不起你……呜呜,都是我不好……”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夜刃的脸颊上,衣衫上。无力的摇摇头。夜刃竭力忍下喉头的痛苦。“不、没有……魅儿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
宇文欢冷眼看着他们。终是举起了手,轻轻的拍手道。“真精彩。真是让人感动啊。”可这声音怎么听也不像是被人感动了的样子。“好一个夜刃,好一个夜魅啊。”
萧蝶衣本就抱了必死的心,可奈何听到话从宇文欢的口中说出时,也不禁是打了个寒蝉。
她目光愤恨,眼睛血红,嘶声力竭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可居然还把我带在身边!宇文欢,你这个卑鄙的――”
还未等她说完,影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鞭子已经甩了过来,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霎时,一道血痕鲜明的映出。
宇文欢缓步走来,以无比闲适地姿势在园中的石凳前坐下。左手随意搭在石桌上,面上还带着若清风一般的笑意。“正因为本王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才将你带在身边。原是本王想着,既然皇弟把你千辛万苦的送来,倒不如将你做礼物收下。”
萧蝶衣心中惊骇,半边脸颊当即红肿起来。却被宇文欢的气势吓到已经忘记反抗,忘记了哭。
审视一般地看着萧蝶衣的脸颊,宇文欢‘啧啧’了两声。“幸而是有几分相似,若不然……皇弟恐是同本王一样,也不会想要去碰你吧?嗯?”
这句话彻彻底底的刺到了萧蝶衣的痛处。
一直以来,她不过是宇文逸风手中那颗不足轻重的棋子。她在众多属下里被宇文逸风亲自挑选出来。精心培养,专人教导……
不论是衣食习性,还是言辞动作,都有一套严谨的要求,不得差池半分。
她本名夜魅,却还是要改为蝶衣。蝶衣,蝶衣。
每一次,宇文逸风都如迷恋一般唤着她的名字,似身处在梦中一样,呢喃地轻声叫她‘衣儿’。而这种时候,通常都是在他醉酒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