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掀开的时候,宇文欢又觉不够暖,吩咐人再搬来两个火盆,将盆中的木炭加的更旺。
“没事了,你们下去吧。”吩咐将一张软塌搬到靠近门口的地方,便让侍女和侍从们尽数退下。
宇文欢手上极稳的抱了沐安,将她置放在软塌上,并在她的背后垫了个舒服的软枕。“冷么?”这样说着的同时,抖开一件白绒的狐裘给她盖在了锦被之上。
越是温柔,沐安的心里就越是狐疑。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沐安想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尴尬的静默。宇文欢感受到门外冰凉的寒气袭袭入屋,同屋中的暖意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很奇妙的感受。或许,这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罢。宇文欢的眉间温柔非常,只要在沐安的身边,不论何时,都会感受到这种奇妙。
沐安却是不在意这种静默的。她本就不想同他说太多话。言多必失。不知哪一句就会惹恼眼前这个人。
她不想就这样一辈子被控制在他的手里,更不会给他机会让他结束自己的性命。
一定,一定要离开这里。
沐安在心里坚定着。
白雪飘飘洒洒而下。落的院中那几棵树上都已经挂了一层雪白。就连地上也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望着那些晶莹白皙,如花朵一般漫天而飞的雪片,沐安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两个孩童在雪地中嬉闹玩耍的画面,却一闪而过。
“你还是一样爱这雪天。”像叹息一样的轻吟。
沐安回神的时候,略有诧异的盯着宇文欢的面庞,想从他的脸上寻找到刚刚叹息之后一丝表情。没有,什么也没有。仿佛刚刚的轻吟也只不过是沐安的幻觉。
感受到她的目光,宇文欢转过头来同她对视。片刻之后,终是轻叹一声,凝眉而望。
“沐儿,你怎么可以忘了我。而且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想起过……”
极度的困惑和迷茫的语气,带了几分的失落和绝望。这样的表情竟在那一刹那让沐安的心猛地刺痛。
骤然一惊。怎么回事?刚刚的心痛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对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沐安在心中无声的询问着自己,却找不到答案。头痛欲裂。怎么回事……这究竟是……
不自觉的咬了下唇,沐安想从宇文欢的眸中寻找到一丝答案,却只是徒劳。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他们以前就认识?
不,不会的。沐安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虽然是右相的女儿,虽然经常应容妃的邀请去宫中做客,但她从来都是去找逸风的。不记得,不记得见过宇文欢……
可是,心里空洞的却几乎无法呼吸……他口口声声说我忘了他……
答案,想要知道答案。这错综复杂的状况下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秘密?!
看着沐安几近难过的表情,宇文欢终是不忍。他俯下身,轻轻亲吻沐安苍白的唇角。“既然忘记了,便是忘了吧。我会让你重新记起我,此生此世,再不相忘!”
依然是霸道的口吻。是了。沐安听了他的话,刚刚烦躁不安的心,这才找到了一丝着落。这样让她不知所措的人才是宇文欢,那个囚禁她折磨她的恶魔。而面对这个人,沐安唯一的想法便是逃离。
沐安别开头,终是开了口。“我要回家。”
寂静的雪大朵大朵轻轻坠下,房里听得见炭火燃烧的声音。
沐安已经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可真真宇文欢就浅笑一声,轻松的应着,“好啊。待雪停了,我便带你回家。”,等她听到这句话的之后,当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
宇文欢疯了吧?若不是他疯了,怎么会轻易放自己回去?
瞧着沐安有些目瞪口呆的惊异模样。宇文欢好笑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看你这表情,似是我会一直关着你,不会放你走一般。”
沐安不语。你本就将我关在这里许久了。低垂下的眼眸掩不去其中的欣喜。
可宇文欢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又如置冰窖一样。
微凉的手指轻轻磨蹭着沐安的脸颊,宇文欢黝黑眸子里的光尽数隐在他完美的笑容下,他轻声说着。“我会用最盛大的仪式将你娶回王府,沐儿。”
食指滑落到沐安下颚处,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美丽的瞳眸同自己对视,宇文欢用轻柔的,却冰寒入骨的声音说着。“你的身上有我给的烙印,不管你在哪里,都是注定只是我的人。”
“你――”沐安的瞳孔猛然收缩一下,略沙哑的声音破口而出。
“嘘。”宇文欢抬起手指,抵住她的唇,压下她汹涌的情绪。“回丞相府呆两天也好。只是你身子尚未痊愈,切莫乱跑。我便让陆雪凝同你一起回去吧。”顿了顿,宇文欢突然面色奇怪的问了一句。“漠北边境据说最近战事又起,你知道么?”
沐安警惕地注视着他,不明白他突然说这话,究竟是何意。
“若我记得没错,你大哥,哦不,沐慕阳将军似乎正是在漠北驻守边关呐……”
心中一惊,沐安咬牙忍住后背不断冒着冷汗的酥麻感,沉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宇文欢倏然一笑,起身关掉了大敞着的房门。“太冷了,还是回去歇着吧。”这样说着,便弯腰将沐安抱起。沐安本能的想要挣扎,却被宇文欢一把按住。“别动。”略为僵冷的音调。“你尽可放心,我不会轻易做什么。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将军。”
跨步入屋,将沐安放置在床上。宇文欢刚抬起身子,便被沐安一边抓住。
凌厉而决绝的目光丝毫不怯的迎上,沐安一字一字说的清楚。“宇文欢,若你敢做什么伤害我家人的事,我就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突然之间他发的什么疯?!
“若我伤了你的家人,你不放过我。倘若我伤了宇文逸风呢?!”
沐安剧烈的喘息着,脑袋嗡嗡作响。
只是那句带了不甘的怒吼萦绕在耳畔,如一记闷雷,让沐安瞬间不知所措。
她咬牙哑声问着。“为什么?!你和他明明是兄弟!”
“哼哈,哈哈哈哈――”宇文欢冷笑出声,却仿若失神一般的低吟着。“果然你还是爱他,你爱的还是他!”宇文欢怒极。
“兄弟?!好一个兄弟,没错,他可是本王最亲爱的‘五弟’呢!”宇文欢眯了眼冷笑道。“沐儿,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他怎样。他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我又能对他怎样呢,嗯?”
两人就这样无言的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