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碍事

带着些许自傲,她的语声扬高八度,“本宫是太妃娘娘,你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主子。”秋霜扯了扯我的衣袖,“别理她,她是疯妇!”

侍女的话语似乎刺激到她,她陡然拽住我的胳膊,凄厉大叫,“你才是疯妇呢…苏芩雪,本宫要找贱人苏芩雪,她夺走了本宫的皇儿…皇儿啊,苦命的皇儿……”

“萧太妃,您别闹!”说着,秋霜指了指远处,“看,徐公公来了。”

半信半疑回首,果然瞧见徐公公,那疯妇便如同避猫鼠般扭扭捏捏躲开,口中还不住念叨,“苏芩雪,苏芩雪,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见我被惊扰,徐公公连声赔礼,“?主子千万莫怪,她是幽居仁寿宫的萧太妃,可能是看守不力,让她偷跑了出来。”

入宫已有些时日了,还真没听说过“仁寿宫”三个字,我不由一问,“太妃们不是居在上阳宫么,为何她会……”

“萧太妃是太上皇的亲妹妹。”徐公公低低答话,“苏芩雪是孝宣皇后的名讳,她们都是前朝哀帝的妻妾。”

这疯妇是前朝哀帝的妻妾?我凝了凝眸,想再次将她打量清楚。

见目光汇聚在她身上,疯妇呵呵一笑,走近几步,牵起我的衣袖,“红梅绿萼,是晔郎最喜欢的,很美很美。”

晔郎?我一时好奇,温颜相问,“他是何人?”

“嘘!”萧太妃伸出指尖点上我的唇,显得很是紧张,“不能说,不能说…会被杀头的,皇儿被人抱走了,还有小四儿…叛军杀入内宫,血流成河,好可怕,好可怕!”

不知是真疯,还是装疯,她一口气说出很多,吓得徐公公脸色发白,慌忙将其止住,“太妃娘娘,该回仁寿宫了。”说着,强行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带走。

目送她们远去,秋霜感慨一句,“都是可怜之人啊!”

“怎么,你是知情者?”我含笑轻问。

欲言又止,侍女说得晦涩,“与其说是太上皇的皇妹,还不如说是谋朝篡位的一步棋…身为棋子本不该有真心、真感情,很可惜啊…她不但爱上了,还为所爱的男人诞下皇儿,结果呢,还不是难逃

夫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剧!”

“妻子?棋子?”听完秋霜的话语,我颇有感触,自语喃喃道,“如若能够选择,谁又愿意当棋子,而不是妻子呢?”

“是啊!”侍女点了点头,旋即偏转了话题,“听闻小陆子说,长兴侯火攻回鹘牙帐城,大获全胜,预备班师回朝…这下子,皇上必定欢喜,侯爷加官进爵仅是一瞬之事!”

冷了脸面,我淡淡一句,“若能加官进爵,那也是他的本事,我不指望他!”

“侯爷是您的姐夫,爱屋及乌,皇上当然会多加关照的。”

“或许吧。”涩然苦笑,我心里暗自盘算,这次萧元尚受伤定会迁怒于景熙――若不是他火烧牙帐城,那些回鹘武士也不会潜入京中,伺机行刺。

睚眦必报,才是萧元尚的本性,他一定会迁怒于人,就算那人再劳苦、再功高。

事态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第二日便有消息传入耳中:长兴侯违抗皇命,谪守边戍,不得还朝。

皇上向来就是金口玉言,话一出口,已成定局――景熙必须留在西州,不得回返。这一消息是由小陆子带来秋华宫的,秋霜听闻之后,正预备宽慰,却见我长长吁了一口气,便不解道,“主子,您……”

“这不是坏消息。”我微微笑了,顿觉烦乱的心绪轻松一截,“保住了珍贵的性命,保留了世袭的爵位,皇上待他,已然不薄。”

“可是……”

秋霜还想说什么,被我抬手止住,“他的事,你别管,我也少操心…人生在世,应该惜命惜福。”

这日,临近傍晚,孙菁贞忽而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