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碍事

皇帝微服出游,原本是一时兴起,根本就没几个人能够知晓,可那些黑衣人的举动…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只是误打误撞的遇上,还是筹划久矣的惊天阴谋?

听萧元尚的口气,已然猜到那群黑衣人的身份…我想着思索着,不知是何缘故,姐夫的身影总是在眼前晃悠…难道,难道这回的行刺事件与远征回鹘的景熙有关?

不等理清头绪,只见秋霜立于珠帘外,“主子,热水已经预备好了,您可以沐浴更衣了。”

“好的,你退下。”我缓缓站起身子,独自去往置有木桶的内室。

相处的时间长久了,秋霜渐渐知晓,我是最不愿意让人伺候沐浴的,可她今天,却……

“主子。”隔着水墨屏风,侍女小声道,“方才,皇上让紫韵送来几盒药膏,还再三叮嘱,让奴婢为您涂抹。”

跨过桶沿,将身体浸在热水里,我有些疑惑,“没病没伤的,为何要涂抹药膏?”

“说是您的脸颊肿了,还有……”

经她一说,才想起被那些黑衣人重重掌掴,随口答道,“你过来吧。”

手持靶镜,端详自己在镜中的模样,右边脸颊是有些红肿,唇角还渗着血痕…秋霜瞧见了,忙旋开一只白玉盒,用细簪子挑了少许药膏,小心翼翼地敷上,“这是薄荷膏,祛瘀消肿。”

“嗯。”我点了点头,“紫韵过来送药,你有没有问起皇上伤势?”

“问了。”

“他伤得重不重?”握住侍女的指尖,我追问一句。

见我紧张万分,秋霜莞尔一笑,打趣道,“难得您关心皇上的安危呢!”

“是吗?”这才觉察自己的失态之处,又故作轻松一笑,“皇上遇袭受伤时,我正好在场,他若…岂不是我的罪过了!”

“皇上自幼习学武功骑射,一定没事的。”巧言宽慰一番之后,秋霜取过另一只精致的药盒置于我的掌心,压低语声,“这里面盛着宫内特制的秘药,可以缓解的疼痛,皇上每每召幸妃嫔,隔天必定赐下此药……”

听她如此一说,我的面颊即刻红了大片,支支吾吾,“那个…没事,也不疼了,无需涂药。”

见我羞赧无比,秋霜又道,“皇上在宫外临幸您,有没有告知彤史记录在册?”

实在不愿被这等隐晦之事困扰,我随意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彤史,掌记宫闱起居之事。

那时,我还是太天真,完全不知道记上一笔与没记上的差别,那是生与死的差别……

大正月的,就卧床闭宫养伤,这等哀事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心里都不会好过,难怪皇太后一直没好脸色给我。

这天已是第十日,皇太后仍旧把持门禁,不许我进殿探视萧元尚。

头撞南墙,撞出一鼻子灰,我带着秋霜,悻悻而退。

自萧元尚受伤之后,便闷闷不乐,侍女瞧出我的不自在,笑道,“难得天气转晴,奴婢陪您去梅园一游,如何?”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点头应了。

近来接连好几场大雪,园中的梅树开得正艳,刚过沁芳桥,只闻阵阵暗香袭来,我不由快行几步,来到平时最喜的那株绿萼前,撷下一朵,置于掌心,边嗅边赏,“好幽香的味道,积花上之雪煮茶,定是美味的。”

不等说完,一声厉喝响起,“你是什么人,竟敢采摘这儿的御梅!”

这梅园离秋华宫极近,我好歹算是半个主人,听闻那声呼喝,冷冷回首视之,一披散长发的女子慌慌张张跑来,不由分说地抬手,打落我置在掌心的花朵。

“你又是何人?”见她不恭不敬,我凝眸细细打量,她身着木兰色的衣裙,鬓角簪着一朵素白绢花,双眼空洞无神,似疯似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