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等候

面前这个女子,娥眉轻扫,肤若凝脂,手若柔荑,脖颈处闪露的肌肤似雪般白皙清透。动静之间,一股子幽香沁人心脾。

她美丽中还带着几分的灵动,不至于让他的美,如瓷瓶般弱不可堪。绯红的花瓣飘飘洒洒的散落在她的青丝间,白裙上,举手投足间,妙韵天成,一颦一笑初露少女本色。

“你大胆!皇宫之中岂由得你如此放肆无礼,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皇宫内院,早已被若曦闹得鸡飞狗跳,宫中之人只要提起瑞公主颜若曦的名号,无不摇头便躲。而她的长相,也早已深入人心。

但,面前这少年,显然是没见过她的。

说到“无礼!”,若曦扑哧一笑。

这皇宫还有谁能比她更加的无礼,怎的还能拿了这个还教训别人,莫不是平日里听的多了,随口便能拈来。

程奕轩见眼前美人又忽地爽朗一笑,不明其中缘由,只得傻傻的看着她。

如此纯净的笑容,看得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痴了。

“我叫程奕轩,你呢?”白袍小将看的出神,情不自禁的自报了家门。

“程奕轩,程奕轩――”若曦咀嚼着这个名字,绕着程奕轩转了个圈,上上下下的将他好生打量了一番。

这男子一身白袍,双手负后。他眉目清爽,风流倜傥,骨子里似乎还透着些血性方刚的男儿本色,与这晴朗的好天相得益彰。

“怎么好像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若曦回望着树上的桃花,兀自的发呆,心想着什么时候能再来点风将它吹下来,那景色才叫漂亮。

“对,新来的。”程奕轩看着眼前的女子,薄唇轻启并无半点的娇羞,不似寻常家闺阁的小姐,遮遮掩掩欲语还休。

“这些日子宫里来了不少的外邦之人,倒也是该从别的地方调些人手以保宫内安全了。”

风吹发丝,缠绕着她清泉般悦耳的声音,在他心头叮咚一悦,甚是动听。

“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敛去战场上汝命由我,叱诧风云的豪气,他竟变得温文尔雅,独我风流。

“我?”若曦终于将目光从桃花树上移开,难得今日见到一个不认识她的人,倒是有趣得很,在这深宫内院之中也总算是可以找到些乐趣,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嫣然一笑,若曦大方的道,“我叫千柳。”

“千柳。”程奕轩淡笑如风,嘴角洋溢着别样的情怀,“你好像很喜欢这桃花。”

“嗯,风吹花落,似天女下凡尘,美不胜收。只是――”若曦嘟起小嘴,眼巴巴的望着这风吹呀吹,可就不见一片桃花再落下来。

“想看吗?”程奕轩看着她那渴望的眼神,怜惜备至。

“什么?”

“落花!”程奕轩大臂一挥,树上的花瓣随风卷起,兜兜转转的裹着风四散纷落。粉色的花瓣搭在她不可思议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兴奋的抖动着,兴奋的叫道,“好漂亮!”

“喜欢就好。”看着她的满足,他亦是欢喜。

直到多年后的今天,回想起那日的桃花雨纷飞,他仍旧不自觉的扬起了笑,眼前仍能浮现出当时她的笑颜,美的如此无华,眸色如此清澈。

只是,

一切,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情窦初开的年纪,桃花树下的邂逅,已成为,他们这一生回忆中,最美丽的时光。

“千柳?”程奕轩低吟,若不是心澜院那场大火,千柳便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准备立后了,一名被唤作凌贵人的女子,有人说,那女子曾是白涟安置在梨园的嫔妃。”冷冽忽道。

风轻轻吹过绯花,如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那一圈圈涟漪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掩面而跑,身姿清瘦,墨色的长发随风舞动,虽不见其面容,却从背影中仍能看出几分端华,那背影,像极了那日的她。

“居然不是睿家?”程奕轩收敛了心思,颇有兴趣的转身看着冷冽,“你说,他为何如此呢?”

冷冽并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微微蹙起好看的远山眉,十分不愿却又似意料之中一般低低的道,“看来,需要在西凉多呆几日了。”

登基为帝,应以西凉社稷为重,立后之事,本就不必如此仓促,奈何白慕清只想给若曦一个身份,一个可以与他并肩而立的身份。

皇后,也只有皇后这个身份是他中意的。

可是若曦却说,她不要。

她不要这个本应该是睿瑾的位置,她不要他宁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双手奉给她的身份。

她说,“清,你是西凉新的皇,是要为西凉子民谋福祉的,你的一言一行西凉子民都看着呢,不要因为我而让百官让百姓对你失望。”

她说,“清,我不知道睿瑾会不会是个好皇后,但是我知道她会尽力做到最好。”

她说,“清,我不值得?”

她说了许多,而白慕清就坐在那一动不动的听着,也许,从他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就已经预见到了结局,可是他仍旧抱着一丝的希望,希望若曦会安然的接受他给予的一切。

“你可知,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他忽然问道。

房间里静寂无声,白慕清静立在窗前,他望着外面的碧蓝的天,绯色的桃花,嘴角噙起一抹笑意,那笑越来越深,甜蜜而心酸,带动着遐思,越飘越远。

若曦静默,“第一次么,应该是在风华阁吧。”

那时的他,高贵优雅,冷漠疏离,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风华,若曦记得那时她躲在墙角,很陶醉的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白皙如玉,却又像是尘封的千年寒冰,冷且利。

她只知道那时他的背影十分孤寂。

“坏与不坏,不是一眼姑娘一眼就能看穿的。”那时的他跟她这么说,若曦记得那时他颀长的身躯迎风而立,眸光流转,说不出的淡漠,道不出的清冷。

“坏人起码不会像你一样多愁善感,你皱起眉头的样子,其实很寂寞。”

寂寞的就如她的父皇,高高在上,受万人跪拜,却没有一个人与之分享这天下。面对苍生他可振臂高呼“朕的天下!”,可是转过身来,面对弯月残花,他却倾吐一个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