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白眯了眯眼,设想了下舞狮队的表演,锣鼓喧天,舞狮郎们卖力的舞动起来,一定是盛况空前的。
他抱起手臂,挑着眉,饶有兴致的看着编钟兴奋的边说边舞。
“……到最后每个狮子嘴里都吐出条幅,上面全是吉利话。小的表弟听那些秀才们念来着,不过他只记住三个。”编钟有些沮丧地伸出三个手指头,不好意思地说。
“能记住三个也很不错,你说来听听。”沈维白一点都没生气,还鼓励了他一句。
编钟忙点头,开始背柱子念的条幅:“有生意兴隆、招财进宝,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是什么呢?”他扳着指头说了两个,第三个却是怎么也想不起了。
得,他又给人柱子砍掉了一个。
“财源广进、财运亨通、蒸蒸日上、万事胜意……”见编钟着急的转起了圈,沈维白笑着一口气报出了好多吉祥话。
经由少爷提醒,编钟终于想起来了,忙嚷起来:“少爷您太厉害了,还有一个就是万事胜意。”
沈维白又朗笑起来,编钟也跟着少爷笑,憨憨地笑。
“编钟接着讲。”笑罢,沈维白忙吩咐他继续。
编钟立刻挺了挺身子往下讲:“然后所有人都叫好,又响起鞭炮声。”
这次编钟再没有说噼里啪啦了。
“鞭炮放完,就开始剪彩。”
沈维白奇怪地问:“什么剪彩?”
“小的表弟说是一个夫人手拿剪刀剪断一个挂着彩球的红绸带。那个老爷说,对了,那个老爷说他是夫人的兄弟。”
“编钟,能不能直接说剪彩。”沈维白心急得不得了,剪彩仪式他可是第一次听说。
编钟咽了咽口水,赶紧回忆着把那个老爷说的话告诉了少爷:“那个老爷说,这条红绸带的两头系着酒店的现在和过去,一刀剪下去,彩球落入盘中,就意味着,意味着酒楼要比过去更加出彩。”
这句话柱子说给他听的时候,他听得很认真,这会儿倒是很快背了出来。
沈维白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步,一边走一边低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如此出彩。
就说云霞一定能想出让人忘不了的开业典礼的。可惜的是,我却不能到现场亲眼一见。
趁着少爷在屋里来回走的时候,编钟端起凉茶喝了几口,刚才确实是讲得口干舌燥了。
转了几圈,沈维白回到椅子前,撩衣坐下,示意编钟再讲。
“那个老爷还说:要让大家吃得好,吃得美,还花钱少!酒楼前的人都说要去捧场的!”
沈维白点点头,看来云霞家的酒楼生意火爆是必然的。
抬手抠抠头,编钟又说:“回少爷,剪彩完后就是雅梨园开始唱戏。”
虽然柱子表弟说的是甚么洋梨园,身为六少爷的贴身小厮,编钟一下就明白过来那是少爷口中常说的,京城里有名的戏班子雅梨园。
沈维白眼神闪烁,抓住椅子扶手的手紧了紧,身子前倾,想起身,但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云霞好本事,竟然请动了雅梨园,那演出必然是轰动的。
他一方面为云霞一家开心,一方面又想着自己终是半点忙都帮不上,不免心中戚戚然。要不是家里的压力,自己一定会亲自谱曲,在庆典上请人传唱的。在音律方面,沈维白自信能完全盖住别人,出尽风头。
就算是雅梨园,他也会与之平分秋色。
可是这些都只是他的设想,自从知道了祖父和大哥的态度,他与他们虚与委蛇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必须斩断与云霞的联系,自然而然的,这些设想都成了泡影。
就连编钟,他都不敢打发去现场看,祖父和大哥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和他身边的小厮,若是发现他派了人去,指不定会对云霞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他好不容易才与祖父达成了一致意见,他以后听祖父的差遣,祖父亲口答应他,自此便放过李家不再计较。
所以他不能率先打破这个平衡,否则被祖父和大哥抓到把柄,麻烦会接踵而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