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陈明了,自己帮助苏蕊婳,不是为利为名,也不会不管不顾地惹出祸事,对浮萍苑有什么损害,请夫人安心。二是解释了自己帮助苏蕊婳的缘由,“吃货之间的友谊”,这是顾芷的真心话了。而且对于一个厨子,这样的理由也自然是可令旁人信服的。
“世人看利总是没有尽头的,你小小年纪倒看得……天真,”夫人静静听完顾芷的话,却是笑了,“有这般一心向厨艺的纯粹赤子之心,真是十分难得了,说吧,我既已承诺,这也是你应得的,有什么困难便说来,只要力所能及,本夫人必然允诺。”
“多谢夫人,”顾芷想了想,方才夫人的那一段话,与其说是感慨人生,不如说也是在告诫她,这是例外开恩,不要提太过异想天开的要求。毕竟整个烟花里,像苏蕊婳这般刚烈的女子固然少,但相似的负心之事却是数也数不尽。
于是,顾芷便稍稍含蓄地将当日,自己拜访苏蕊婳时,苏蕊婳“再见一面、问个清楚”的心愿讲了出来,只将那日阮金屑大闹琼楼阁一着撇开隐去,不提。毕竟关照一二已是慈悲,这“扯头花”扯出的人命大事,夫人没那么好心闲情去管。真管了,说不定反而对苏蕊婳的处境更不利呢。
又怕夫人嫌弃苏蕊婳天真痴傻,心生不豫,顾芷还添了一句:“苏姑娘自己也知道钻了死牛角尖,徒惹人见笑,可到底……还没过去多久,一时放下也是太不容易。”
末了,便只小心翼翼的,侧耳细听里面的动静。
半晌寂静。
“你年纪小,有些事情未免还不明白……也罢,难为你的一份心了,”夫人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殊的意味,“阿柿,挑匹春绸来罢,到藏金阁这忙了大半天的,不能空着手回去。”
安柿应了一声,只片刻不到便托着一端芽黄的布匹打了帘子走了出来,笑着向帘内道,“前头送来了一篓紫皮核桃,不是什么稀罕物却胜在新鲜品质好,奴婢想着咱们藏金阁也做不出什么好的来,便自作主张给阿芷妹子包了一包。”
“难为你还想起来,”夫人笑起来,“也罢,就依你罢,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我记得月见素来有些失眠的症候,这紫皮核桃润燥安神,你便拿去孝敬她罢。”
月见……顾芷想了一想,才反应过来,这恐怕便是白厨司的名讳了,连忙连声称谢,退了下去。
顾芷走开了,暖阁里的对话却并没有停止。
“饮食之交,无论贫富,”夫人的声音喃喃的,来回咀嚼了这八个字几遍,“小小年纪,难得看到这么纯粹且通慧的人儿了。”
“夫人。”安柿叹了口气,劝慰道,“这翡翠茶糕夫人再进些。听那顾芷说,茶亦有温凉热寒之分,这生茶性较凉,而这熟茶性温,蕨粉性凉而糯米又性温,且蕨粉糯米不好克化,但茶又有通气化食之用,想来多用一些也是无妨的。夫人素来挨不得饥,如今过了平日进点心的时间,正餐还有好一会儿,这丫头的手艺也绝不输那等酒楼的大师傅,夫人便先垫一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