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未免太不公平

一旦真将孩子接去了秦家,她还不被这两个老东西活活骂死?

“爹,娘……”她低头垂目,乖巧地朝徐老爷、徐夫人行了个礼,心中的怨气不敢有丝毫表露。

“你出来做什么?琰儿呢?”徐夫人没好气地问。

三个月前,秦可柔生下孩子时,恰好门前来了个半仙,掐指一算,说这孩子命中缺火,于是便取了一个琰字。

而今看来,哪里只是缺火,分明是个五行奇缺的天煞孤星。

常言道,天煞孤星二柱临,刑夫克妻,刑子克女,丧夫再嫁,丧妻再娶,无一幸免,婚姻难就,晚年凄惨,孤苦伶仃,六亲无缘,刑亲克友……即便命中有贵人相助,也免不了要孤独终老。

为了徐家家宅安康,这样的孩子,断然不能留。

“琰儿吃饱了,已入睡了。”秦可柔答。

想起孩子那粉嘟嘟的小脸,徐夫人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却还是咬咬牙说出了口:“你今日便带着琰儿回去吧。”

“什么?”秦可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

“你不要叫我娘,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徐夫人板起了脸,“今日你便带着琰儿回娘家去,莫要再来徐府!”

秦可柔嘴唇颤了一下:“可……可是……”

可是秦府早已被那秦瀚森所占,而今爹娘皆居无住所,琰儿才三个月大,难不成也要随外祖父、外祖母住在那砢碜的客栈中?

一想到这,秦可柔就无比辛酸。

她从小虽不说锦衣玉食,但至少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身边有不少丫鬟、婆子伺候着,可怜她这孩子,不仅没有乳母照料,还连个安定的住处都没有……

她开口哀求,徐夫人却一个字也不肯听。

连先前待她还算客气的徐老爷,也对她冷口冷面,仿佛她是个祸星。

“你秦家一大家子没有一个不倒霉的,简直就是沾染了鬼气!”见秦可柔依旧愣在原地,仿佛不肯走人,徐夫人指着她的鼻尖便骂开了,“你那长姐秦雨缨是个邪祟,嫁到七王府后,七王府就一直出人命!你那母亲赵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接连进了几次衙门,一大把年纪了还被秦洪海一纸休书赶出了家门!还有那秦洪海,卖霉米吃死了人,铺子被砸得一间不剩,而今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现如今又多了个你,生出个天煞孤星还有脸待在我徐家?你对得住我徐家的列祖列宗吗你?”

秦可柔银牙紧咬,心中已是恨极。

若非伤人要蹲大牢,她真恨不得撕了徐夫人那张唾沫横飞的大嘴。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子诚便会回来将休书给你,到时我徐家就与你再无关系!”徐夫人冷声催促。

秦可柔忍下心中恶气,回了房,收拾起了金银细软。

徐家给她添置的珠宝并不多,每一样用过之后都要归还库房,倒是她自个儿陪嫁的首饰,有那么几件是价值不菲的,只可惜都被徐夫人借故收走了,也不知被收去了何处。

想当初她秦家好歹也是大门大户,在这永安街上有不少铺子,那些金铺银铺的珠宝首饰,还不是任由她挑、任由她选?

她原以为凭自己这出色的姿容,即便嫁不了王侯将相,也能嫁个温文尔雅的富家公子,哪晓得到头来却嫁给了徐子诚这个吃喝嫖赌样样不落的衣冠禽兽……

琰儿出生后,徐子诚依旧死性不改,成日流连烟花柳巷,好几日都难得回府一次。

她真希望自己能有母亲的胆量,与丈夫和离。

可她没有那胆子,她担心这和离二字一说出口,自己就会被徐家人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同是女人,怎么秦雨缨就投了那么好的胎?

分明小小年纪便死了娘,在那不挡风不遮雨的后院穿旧衣、吃馊饭长大,一眨眼居然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妃娘娘,这叫她心中如何不妒?

如今秦雨缨更是不得了,说不准哪日就要从王妃变成皇后了……

那可是皇后啊,一国之母,三宫六院之首……秦可柔就是嫉妒都嫉妒不来。

她真不知自己是怎么落到眼下这般田地的,要是能把秦雨缨手中的一切全抢来,那该有多好……

一边幻想那锦衣玉食的日子,一边收拾寒酸的行李,心中着实苦涩。

收拾了行李,抱起襁褓中嗷嗷待哺的琰儿,她在徐夫人滔滔不绝的唾骂声中带着一纸休书出了门。

徐子诚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个陌生人。

当初娶她不过是为了继承香火,而今这女人连继承香火的用处都没了,他又怎会再有半分怜惜?

秦可柔总觉世事不应当是如此,总觉自己身为一个弱质女流,遇到的一切未免太不公平。

她不由自主又想到了秦雨缨。

秦雨缨似乎从未过这般落魄的时候,即使遭人侮辱、被人贬低,那双眸子也始终淡漠如烟云,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她皆未放在眼里……

从前,秦可柔不觉得秦雨缨与自己有什么不一样,而今却是想明白了。

不同于她一心想嫁个好人家,秦雨缨似乎从未担心过婚娶之事,哪怕嫁作了七王妃,在那七王爷面前也无半点低声下气,仿佛生来便能与王爷平起平坐,不必有任何拘谨。

那种自然而然坦荡,是她从不曾有过的。

那坦荡究竟从何而来?

古往今来皆是男尊女卑,一个女人到底要有多硬的本事,才能有底气与男人平起平坐?

秦芷彤怎也想不明白这一点。

至少,她不知秦雨缨的本事在何处。

怎么看都是个平平无奇的人,不过就是胆子大了些,说话放肆了些而已,除却这些,与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思绪不知不觉就飞得很远,待走到秦洪海所住的客栈前时,怀中的琰儿忽然啼哭起来。

许是听着这哭声有些熟悉,秦洪海从窗里往外望去,恰好瞧见了自家女儿与外孙。

“柔儿,你怎么来了?”他老脸一喜,心道难不成徐家终于松口,答应给他送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