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未免太不公平

她真希望自己能有母亲的胆量,与丈夫和离。

可她没有那胆子,她担心这和离二字一说出口,自己就会被徐家人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同是女人,怎么秦雨缨就投了那么好的胎?

分明小小年纪便死了娘,在那不挡风不遮雨的后院穿旧衣、吃馊饭长大,一眨眼居然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妃娘娘,这叫她心中如何不妒?

如今秦雨缨更是不得了,说不准哪日就要从王妃变成皇后了……

那可是皇后啊,一国之母,三宫六院之首……秦可柔就是嫉妒都嫉妒不来。

她真不知自己是怎么落到眼下这般田地的,要是能把秦雨缨手中的一切全抢来,那该有多好……

一边幻想那锦衣玉食的日子,一边收拾寒酸的行李,心中着实苦涩。

收拾了行李,抱起襁褓中嗷嗷待哺的琰儿,她在徐夫人滔滔不绝的唾骂声中带着一纸休书出了门。

徐子诚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个陌生人。

当初娶她不过是为了继承香火,而今这女人连继承香火的用处都没了,他又怎会再有半分怜惜?

秦可柔总觉世事不应当是如此,总觉自己身为一个弱质女流,遇到的一切未免太不公平。

她不由自主又想到了秦雨缨。

秦雨缨似乎从未过这般落魄的时候,即使遭人侮辱、被人贬低,那双眸子也始终淡漠如烟云,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她皆未放在眼里……

从前,秦可柔不觉得秦雨缨与自己有什么不一样,而今却是想明白了。

不同于她一心想嫁个好人家,秦雨缨似乎从未担心过婚娶之事,哪怕嫁作了七王妃,在那七王爷面前也无半点低声下气,仿佛生来便能与王爷平起平坐,不必有任何拘谨。

那种自然而然坦荡,是她从不曾有过的。

那坦荡究竟从何而来?

古往今来皆是男尊女卑,一个女人到底要有多硬的本事,才能有底气与男人平起平坐?

秦芷彤怎也想不明白这一点。

至少,她不知秦雨缨的本事在何处。

怎么看都是个平平无奇的人,不过就是胆子大了些,说话放肆了些而已,除却这些,与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思绪不知不觉就飞得很远,待走到秦洪海所住的客栈前时,怀中的琰儿忽然啼哭起来。

许是听着这哭声有些熟悉,秦洪海从窗里往外望去,恰好瞧见了自家女儿与外孙。

“柔儿,你怎么来了?”他老脸一喜,心道难不成徐家终于松口,答应给他送银子了?

那徐老爷与徐夫人哪里还敢再耽搁,只恨不得立刻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秦洪海,不管秦洪海打算为其改名还是换姓,徐家都不打算再插手了。

徐老爷派人去请了秦洪海两次,原本恨不得一日往徐府跑三回的秦洪海,这此却拿起了乔,竟怎么也请不起身了。

“老爷,那秦洪海说,若想让他将小少爷接走,须得给他一大笔银子,否则免谈。”小厮前来禀告。

“什么?”徐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是他秦洪海的女儿所生,叫他接走也算是了却了他给秦家留后嗣的心愿,他怎么还敢舔着脸要银子?”

“那秦洪海说,这银子是买宅子用的,他而今住在客栈,总不能让小少爷同他一样也住在客栈。小少爷还未断奶,若您不出银子,他便请不起乳母来喂养。”小厮一字不漏地转达。

徐老爷重重拍案,额角青筋直跳:“这只铁公鸡,简直欺人太甚!”

徐夫人瞪了那小厮一眼,安慰起了徐老爷:“老爷息怒,这孩子总归是要送走的,送给旁人倒还不如送给那秦洪海,秦洪海毕竟是他的亲祖父,再者说,旁人听说了咱府上的事,只怕给银子也不敢接手……”

话是这么说,可思来想去,她自己心中也有气。

这可是她徐家的孙子,出生才短短数月,那叫一个粉嫩可爱,要她拱手送人,自然是舍不得的。

可两个乳母死相那般凄惨,她光是想想都忍不住后背发凉,故而即便舍不得也必须要舍得。

这哪里是子嗣啊,分明是秦可柔那小贱蹄子生出来的祸害!

好吃好喝养了那小贱蹄子整整一年,结果她就生出了这么个克星?

徐夫人饶是再狠毒,也不忍心责备一个小小婴儿,索性将所有气都撒在了秦可柔身上,连带着,对秦洪海这个亲家也是厌恶至极。

想着想着,没将徐老爷安慰好不说,自己反倒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秦洪海自以为福大命大,我看啊,十有八九也会被克死,这样的铁公鸡,克死也是活该!”

言语间,不远处来了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可柔。

秦可柔生完孩子后,身段恢复得极快,一如先前那般纤瘦,只是脸上多了些许倦容。

这几日,她亲自乳养孩子,着实累得不轻。

好不容易哄睡了孩子,听见公婆在院中谈论秦家之事,便忍不住出来瞧了几眼。

她并未听清徐夫人那番话,只隐约听见了个秦字。

难不成,是在说爹爹秦洪海?

秦洪海几次三番来徐家要人的事,秦可柔是知道的,却从未出去见过秦洪海哪怕一面。

她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会被秦洪海一朝毁去。

正因有了这个孩子,她才在徐家站稳了脚跟。

若孩子姓了秦,叫她今后在徐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秦可柔嘴上不说,心中甚是埋怨,心道爹一心只晓得要为秦家留后,从没为她的处境考虑过半分。

这徐老爷、徐夫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