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接过士兵递来的军舰公用电话,诸伏景光有点困惑:“处长?”
“嗯,诸伏,你怎么样?”
“感谢您的关心,我很好,不过您这次为什么不直接打我的个人电话?”
“啊......我想着咱们处里的那群人应该会把你的电话打占线,所以干脆选个不会占线的。”
诸伏景光:......您还真是了解自己的手下啊。
"麻烦您了,是有什么任务吗?"
“那倒没有,我听军医汇报说你受了伤,所以准备给你批一个小长假,毕竟刚从红发那个大海贼手里逃脱,不是么?”
诸伏景光愧疚地沉默了几秒:“谢谢您,不过处长,请问我这次任务失败的处罚是什么?”
劳伦的回话有些漫不经心:“什么处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总部这回除了丢点脸之外什么都没丢,反而还大赚一笔。红发那边提的条件很有分寸,总部根本没有为难你的理由。”
手中的话筒被握紧了些,诸伏景光平静地表示感激又结束了通话,他将电话虫交还给还在门外等候的士兵,动作神情如常。
但诸伏高明没有忽视刚刚提到红发的那一刻,诸伏景光脸上转瞬即逝的怔愣。
温柔的哥哥不想让弟弟在面对至亲之人的时候,还习惯性地将事情藏在心里,于是他打算陪着诸伏景光把那些失落讲出来。
“看来红发船长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诸伏景光被这句话拉回思绪,不禁感慨自家哥哥的敏锐,他明白,诸伏高明是在给他一个诉说的机会。
“嗯,他确实很好。”黑长的睫毛垂了下去,略微挡住了他眼中的温和,“他们都很好,好到我偶尔都忘了自己的立场,甚至还会冒出想和他们一直待下去的想法。”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而且,我居然不觉得这种想法是错的,明明自己是个海军不是么?”
诸伏高明起身接了杯温水,轻轻放到弟弟手中。他坐到诸伏景光身旁,温声说道:“我也不觉得这是错误的。”
诸伏景光攥着杯子,有些诧异:“哥?”
“我一直不觉得海贼一个词就能将这些人完整地概括出来,就像一个群体不会是绝对的纯白或纯黑。海贼中有恶事做尽的渣滓,也有追寻梦想的勇者。之前,我和卡普中将聊起过哥鲁·d·罗杰的事,他说罗杰这种人一生所追寻的,不过是自由而已。他们是海上最自由的人。”
诸伏高明看着若有所想的弟弟,继续讲着:“红发船长也是如此,随心所欲又不失底线,这种状态可是很有吸引力的。所以景光,不用担心什么,你所向往的是拥有底线与道德的自由,而不是我们一直对抗的无序与犯罪。”
“虽然身为海军这么说不太好,但偶尔跳脱出身份与框架,还是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的。”
诸伏景光的掌心被水杯捂得更暖了些,他看向诸伏高明的眼睛,认真道谢:“哥,谢谢。”
诸伏高明拿起了放到一旁的资料,浅笑着回他:“其实你自己也明白这些吧,只不过需要一份确认,所以今天我来告诉你,不必想太多,你也一样可以获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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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世界政府间.谍机关总长德克兰的家乡。
装潢精美的庄园内部,前来吊唁的都是各个领域的名流权贵,他们衣着精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伤感,看起来真诚而不失礼貌。
拱顶高悬的教堂内,德克兰总长的家属们面容悲恸,一个一个地接待者前来悼念的宾客。
一身漆黑礼服的副总长夏尔马遗憾地安慰着总长夫人,时不时帮忙看顾一下其年幼的稚子。
“夏尔马先生,这次真是麻烦您了。”美貌的遗孀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滴,礼数周正地道谢。
“哪里的话,夫人,德克兰总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所以有需要请尽管提,我会尽自己所能的。”
戴着墨镜的下属快步走到夏尔马身边,“长官,有您的消息。”
夏尔马满是歉意地暂别了总长夫人,走到了庄园内一处无人角落。
“说。”
“好的,长官。由于德克兰先生的突然离世,五老星决定由您来补任总长一职,正式通知预计在一天后发到您手上。还有贝狄威尔计划,今后您就是总负责人。”
夏尔马悠闲地整理了一下手套上的褶皱,表情还算平静,眼中却是不加掩饰的欣喜与疯狂。
“辛苦你走这一趟了。”他将手套彻底整理好,已经复原了脸上那张精致的假面。
“我会尽职尽责地,当好这个总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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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行动处待遇好工作忙,本来是一个凝聚力很低的组织,但在人缘很好的诸伏景光出了那样一个桃色新闻后,大家开始在任务交接的时候停下来多聊两句,渐渐地也就熟了。
久而久之,虽然空闲时间比较少,但成员聚着一起休假的次数还是多了起来。
“感谢景光和红发,咱们才能混成朋友啊哈哈哈!”贝特朗高高举杯,众人纷纷跟上。
坐在他旁边的诸伏景光干巴巴地说:“一整年了欸,能不能别提这件事了?”
“嘛这不是不想独占你的功劳吗?”一个喝高了的同事蹭到他身边,撞了一下他的杯子。
诸伏景光哑然失笑:“不必,也请你们赶紧忘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在新世界这么久,你没再和红发撞上过吧?”一个同期的女生问道。
他被红发扣留十几天的事,虽然总被拿来开玩笑,但在大家的认知里这终归是段相当不好的经历,也会担心他的安全。
“没有了。”诸伏景光感激地笑笑,他撑着脑袋,喝得有点发晕,“之后的任务都在完全不同的海域,一次都没碰见。”
毕竟是上面特意下令隔开的。
今天是他和贝特朗休假的最后一天,不像其他几个人还可以闹到半夜,他们两个得早些赶紧回基地。
走出餐馆,诸伏景光看了看清澄的夜空。“今天是新月呢。”
“啊,是吗?”贝特朗也抬头看了看,咧嘴笑道:“我也分不出来,就知道看着挺漂亮的。”
猫眼青年还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嗯,下次咱们可以找个月亮好看的晚上,去海边点篝火,自己烤东西吃。”
“你这提议不错欸,以前这么干过?”
“对。”诸伏景光莞尔而笑,“以前和朋友们一起开过宴会。”
“嗬,你们军校同学还挺会享受。”
诸伏景光张张嘴,最终也没反驳什么,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群家伙确实让人羡慕,我还挺想他们的,好久没见了。”
贝特朗拍了他一下,“没事儿,你攒着点假期,到时候去找他们不就行了?而且你明天那个算长期任务吧,完成以后至少能有三天休假。”
“你说得对。”诸伏景光往前舒展着胳膊,缓缓伸了个懒腰,“为了假期,好好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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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长期任务是保护克劳普斯王国王储的人身安全。
这个国家七天前发生了叛乱,矛头直指王储安布雷特,在多次受到生命威胁后,克劳普斯王室向世界政府求援,几经辗转,就成了诸伏景光的任务。
而这次的保护人员不仅有特行处的人,还包括了那片海域的辖区海军,双方联合执行保护任务。
巧的是,这次派来的辖区海军负责人,是个老相识。
“一年多没见了,塞西尔前辈。”克劳普斯皇家港口,诸伏景光见到了这位已经是准将的优秀学长。
“诸伏少将都是我上级了,还这么客气呀。”塞西尔眉眼带笑,没有一点生疏的意思,“而且幸好你兄长已经升任中将,不然两个诸伏少将的话,岂不是叫混了?”
诸伏景光继续客套:“前辈就别打趣我了,工作上拣的便宜而已,前辈才是实打实的军功卓著。”
两人在路上你来我往地吹捧对方,走到王宫内的会客厅才算打住,不禁都松了口气并且暗道一句难缠。
侍者为他们斟好上等红茶,并请两人稍后片刻,王储殿下随后就到。
抿了口香浓的茶水,塞西尔状似无意地感叹:“这种高等红茶的市价每克过百万,我们这种做客的都能得到这种等级的招待,可见这真是个国富民强的王国。”
诸伏景光:......听这个人说话好累。
明明两个人对这个国家民不聊生的现状心知肚明。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接保护这种人的任务。自老国王生病、王储兼国以来,不到两年时间,本来还算富庶的国家被他糟践的骨髓都不剩。
除此之外,这个王储几乎是具备了所有二世祖的缺点,欺男霸女作威作福,手上沾了许多血债。
不给百姓留活路的下场,就是大家揭竿而起,大不了鱼死网破。为了杀掉这个败类,叛军专门集合了大量和他有仇的人组成杀手团体,作为叛军的先遣部队潜进王宫刺杀王储安布雷特。一批接着一批,就像没有尽头。
“孤有失远迎,还请两位大人原谅。”这位地位尊崇的王储步履匆匆地走进会客厅,脸上挂着幅度很大的微笑,仿佛在尽其所能的彰显自己的尊敬。
当然,如果真的尊敬就不会让人自己走到王宫,还让客人去等他了。
两个人面上不显,神色如常地与之寒暄,并且讲述了具体的保护安排。
谈话结束,安布雷特从沙发上起身,有些虚胖的身体稍稍晃了晃,“这次就辛苦二位了,毕竟叛军一日不除,国家就不能安宁啊。”
诸伏景光浅笑不语,心道这人居然还能这样颠倒是非。
他回到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放置行李,考虑到一会儿还要出门商议事项,就没关门。
“扣扣。”
商议的对象却连个包都没带,两手空空就来了,眼下正倚在门边,还悠闲地敲了两下。
将没打开的箱子放进衣柜,诸伏景光转头问道:“既然都过来了,就直接在我这儿聊?”
“保护的方案按照之前定的就行,不用完善什么。而且你真的觉得把他护好了是件好事吗?”塞西尔坐到了套间的沙发上,随意说着。
诸伏景光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任务。”
“是啊,谁让我们是听命令办事的呢?”
猫眼的年轻少将没有接下去,而是把话题跳转到了之后的安排上:“今天先由我来做贴身保护,就辛苦前辈暗中巡逻了,等到明天再轮换,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
而未来的十几个小时,诸伏景光的眼睛遭了大罪。
这位王储玩得十分丰富,还不避着人。之前到了兴头上甚至想要将站在一旁的他也拖进来,“诸伏少将,一起啊!”
诸伏景光:“......多谢,不过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