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呢?”
白胡子不管他二人,接着道:“那个炼金师把白子叫做‘羊’,把黑子叫做‘钢’,我们所见的这个残局,白子占二成,那路兄,你知道黑子占几成吗?”
“不知道。”
“八成啊,笨蛋。”秦怡忍不住道了声。
“原来十减二是八,受教了。”路鸣脸上波澜不惊,更令他吃惊的反倒是他同桌,这姑娘居然还会笑。三年了,谁成想这面瘫女笑起来还蛮好看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秦怡察觉了,将脸转了过去。
“大成若缺,大智若愚。”白胡子颔首道,“是八成。这局棋炼金师是自己执白,让天地先,下到底不但是输了,还是大败。”
“输了?他不是自己左手打右手,稳居不败之地,怎么会输?”
“路兄,你难道不好奇这炼金师为何要下这样一局棋吗?”
“他无聊呗。”
白胡子呵呵一笑,也不再卖关子:“那个炼金师同时也是个修行者,他发现我们所处的这个天地,一共有两种元气。我们绝大多数武道修行依靠的都是羊气,这羊气就是所谓的灵气。修炼者沟通天地,将这羊气纳入自身体内,日积月累逐渐转化为功力。但是极少有人想过一个问题,借羊气修炼可以,那么借数倍于羊气的钢气如何?”
“钢气,闻所未闻的东西,似乎不是很厉害。”路鸣暗暗嘀咕,他还煤气,热水器呢!
“钢气远没有羊气威猛,也没有羊气花哨,但是钢之修炼者的修炼速度,最高可以是羊气修炼者的六十四倍!炼金师疑惑的问题就是,钢气和羊气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差距?”白胡子的声音越发高亢,他很激动,在阐释这个世界的起源一般,“也就是说,只要天资足够,一个钢气修炼者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可以达到羊气修炼者数十年的苦功。所以三年前我说,什么几道庄,上水城名镇江湖,全都是误人子弟!钢与羊,黑与白,这便是老夫要与秦赢、要与周克所辩的道!”
“照老前辈所说,既然钢气如此了得,为何钢之修炼者如此低调,在江湖上也是籍籍无名?”路鸣略一思索,大声反问道,“再者说,如果钢气真有那么高的效率,二派的大佬又不是傻子,真尝到了甜头岂会有弃之不用之理!我要是几道庄主,有这样的好路子,早就传令全庄,每个弟子练到吐血,没过几天就把上水城干趴下了。到时候一统武林,岂不是美哉?”
白胡子听了,未露任何意外,像是早就料到路鸣会有此一问。
“如果人人都修炼钢气,这个江湖,这个世界不都要乱套了吗?”秦怡冷不丁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
“销毁所有钢气典籍,捕杀钢气修行者,将钢字等同于魔,这才是上水城和几道庄定下的百年宗规!所有异类,必须死!所有逆心,必须诛!”秦怡一字一顿,眉眼英气,目光分明,“变革意味着风险,那些人不愿意承担的风险。既然谁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流血残杀不如狼狈为奸,只要江湖还是这副狗样子,那么钢气修炼者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这江湖还是他们这帮恶羊的江湖。只要不断草,羊毛总是年年都有。”
“钢气之所以不得抬头,是因为二派的刻意打压?恕我一时还不能承认你这个观点。”路鸣话虽如此,心里早信了六分,在他记忆中这几道庄本就不是个东西。
白胡子开口道:“你毕竟在几道庄呆了这么多年,对他们还有一些美好天真的幻想,这并不奇怪。但路鸣,你必须要知道,钢气并不是魔道,而是另一条通天之路。这条路上也许遍布了荆棘和鲜血,但这只是开拓荒原所付出的必要代价。我们的先人来刚到这片大陆时,同样面临着无数敌人和挑战。在付出了难以估量的牺牲后,我们人族才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