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可没瞧见他爹这等模样,他上上下下把眼前这两个活雕瞧个够,除了有趣之外,还有气。
这气还不小。
“喂,两位客官,饭菜凉了。”
毫无回音,除了那个中年人眼睛眨了两下外,那个老头宛如一段枯木。
“嗯,原来是两个聋子。”云儿想,于是他把嗓音提高到最大限量:
“我们要回家过年了,你们出去吧!”
忽然,那个枯木老头向他招招手,云儿只觉一股柔绵的吸力牵着自己,身不由己地走向老人。
老人又朝旁边桌子招招手,一条小凳乖乖地向云儿“走”了过来,停在他身边。
云儿乖乖地坐下。
祈老板见状,急得几乎跪下去,心中不停地祷告:
“太上老君、观音菩萨、如来大帝、东西南北各方神灵鬼圣在上,保佑我的云儿吧!保佑保佑保佑……”
正在祈老板祈灵祷怪之时,门口白影一晃,闪进一个一身白的年青人来。
“大哥!二哥!”年青人兴奋地朝两座塑雕叫道。
两座塑雕此时才真正显出了人的活力。
岳哀笑眯眯地坐了下来。
独孤弦与欧阳肖也笑眯眯地拿起了筷子。
云儿心中充满了稀奇,一双眼滴溜溜转,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
欧阳肖拍拍他的头,轻声说:
“云儿,吃吧。”
云儿抬起头来看了看这个不可思议的老人,老人正望着他,目中充满了慈祥和忧郁。
云儿觉得这老人很像他爷爷,尤其是那双眼睛。
想起爷爷,云儿心中一阵酸楚,爷爷两年前去世了,不知是得了什么病,在他的记忆中,爷爷一直是躺在床上的。
听了欧阳肖的话,云儿却不敢吃,他望了望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远远地站着,面色惨白,似乎刚得了一场大病。
“祈老板,过来坐坐吧。”独孤弦柔声道。
“不——不——不,大——大爷,小的不敢。”祈老板慌了,如听了死亡宣判书。
“祈大哥何必客气,我大哥在请你呢。”岳哀笑着起身,准备去拉他。
“是是是,小的——”祈老板更慌,打死他也不敢让这三位大爷来“请”他,忙战战兢兢地快步跑来。
五人落座。
“祈老板,搅了你家的团年饭,实在抱歉。”欧阳肖拱手道。
“不敢,大爷光临小店,实是小人荣幸。”祈老板到底不愧生意人,心中虽恐慌,面上却能迅速镇定下来。
“让嫂子久等,不知祈老板是否怪罪我们兄弟?”独孤弦笑着说道。
“没——没事,没事。”祈老板额上汗珠又滚落下来,忙起身道:“大爷请稍候,让小人把酒菜热来。云儿,下厨去帮爹,真不懂事。”
“是,爹!”云儿嘟着嘴站起。
“祈老板请坐,还是让我们自己来吧。”独孤弦笑着将祈老板拉回座位。
“兄弟,来吧。”独孤弦望着欧阳肖、岳哀道。
三人平伸双掌,掌心朝着桌面酒菜。
一盏茶工夫,本已毫无热意的满桌酒菜竟泛起层层热雾!
祈老板目瞪口呆!
云儿只觉奇怪,将一双小手伸到那六只手掌下,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原来三人收了功。
云儿实在不甘心,他的小手在桌下扭来扭去,十分不自在。
忽然,他感到有只手牢牢扣住了他的左手,他低头一望,原来是旁边这个老头抓住了他。
他正待说话,猛觉有股热流如针一样刺过进左手腕中,并向体内游窜!
他只觉得舌头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望了望老头,觉得脖子很僵硬。
老头的目光很慈祥,充满了鼓励。
独孤弦笑意很浓:“祈老板,年夜打扰,实在于心不安,但请放心,一个时辰左右,我们就会走。”
“不必急,不必急,大爷如不方便,何不就在小店里住上一宿,明早再走也不迟。”
“我们是来拜访朋友的,不料朋友搬走了,虽然分头找了很久,看来是无望了。”独孤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