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们面面相觑,不是法语。她们转头看向朱诺安,是这位外国姑娘的同乡吗?
朱诺安见俩同事看过来,也傻了。怎么?你们也听不懂吗?
朱诺安看向雷奈克,医学生自有通天修为快来听听。
雷奈克也听不懂。
朱诺安转头看老妇人,她抱着男孩,空出手来狂做手势。不用猜了,一个意大利人。
“anitalian。”
他们连说带拖,终于让老妇人明白眼前这个头发飞乱还有一点学生气的青年男子就是医生。修女赶去开了张病床给小男孩。
朱诺安站在病床前,看着这个差不多10岁身量的小男孩,挺眼熟的,自己在哪见过呢?
好像是那个替冉阿让送信的敬礼男孩!
雷耐克准备问诊了,但是他不会意大利语啊!他捂脸,自己读书时怎么没修意大利语呢?……说不定拉丁语有用?
他试了,看着老妇人迷茫的神情,没用。雷奈克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他在布列塔尼和巴黎生活,学个英语就够对付了,然而现在跑到法意边境的迪涅……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接这个邀请……
雷奈克摸了摸男孩的额头,发烧了。又翻了翻他的眼睛,无血丝,瞳孔正常。
问诊这步实在太重要了,他得知道病人之前出现的症状和得病时间。雷内克突然想起了自己导师科维萨特主推的叩诊法,他示意周围人噤声,然后用左手指作叩板,右手中指叩击听音。
胸腔和腹部没有积液,无问题。可能只是风寒导致的发烧?
雷奈克示意修女去打凉井水来给男孩降温。朱诺安去厨房端了碗煮开的热水来。雷内克表示不解,这是中国的医术?
“在中国,发烧得喝热水,补充液体。”朱诺安心想这可是咱中国秘术,好好学。
雷内克看了看水,又尝了尝,就是普通的煮开的水。他同意了,朱诺安拿木勺给男孩一点点慢慢喂进去。修女也拿凉手帕来给男孩降温。
孩子的监护人,那个老妇人在一边看着,她揪着脏兮兮的围裙。她从附近的山区来,孙子烧得不行了,打听到这里有个不收钱的教会医院就赶紧送来。她拿出围裙兜里的木头十字架跪在病床边开始祈祷。
雷奈克头疼,现在不能确定病情,他救不了人。
谁会意大利语?多语言者……朱诺安灵机一动,旁边不就有两个高材生吗?其中一个还是博导级别的呢!她奔出医院,跑回主教屋子。
她一把推开餐室,主教和杜布瓦还有其他两位女眷都在呢。
“朱小姐,马格洛大娘刚刚正要去医院叫你回来吃饭呢!”主教说。
“杜布瓦先生,请问您会说意大利语吗?”朱诺安对着杜布瓦发问。让主教做翻译,她怕病人家属吓着,以为自己孙子不行了,主教来做临终弥撒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主教示意她镇静下来。
朱诺安长舒了一口气,“医院来了个意大利老妇人带着她发烧的孙子来看病,但是没人会意大利语,雷奈克医生无法诊断。”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主教准备站起来。
“米里哀先生,我去就好了。”杜布瓦抢先走到朱诺安身边,“zhu小姐,我们走吧,我会意大利语。”他朝她眨眨眼。
“米里哀先生我走了,马格洛大娘记得给我们留点晚饭。”朱诺安摆摆手。
“嘿!zhu小姐,我可是语言天才!我不仅会意大利官话,还会西西里岛方言呢!”杜布瓦神情雀跃,他可以大显身手了。
朱诺安遇动则静,大哥您就别在我这个语言苦手面前显摆了。
很快她就把人领到病床前。
杜布瓦确实很厉害,朱诺安觉得他在现代做同声传译一定能挣不少钱。
“所以您的孙子发热症状两天前就开始了,他全天发热吗?”
“他有没有吃过不干净的食物或水?”
“我们吃住都在一起,不可能食物有问题,就是他不知道去哪里野了,去过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我也不知道……”老妇人说着说着就流泪了。众人只得安慰,不是大病,休养几天就好。
雷奈克医生暂时判断为风寒。他看了看小男孩脏兮兮的衣服和身体,好像留有煤灰。他让修女们赶紧替他擦拭身体,衣服换成医院干净的病号服。
修女拉上帘子。
“雷奈克医生,您来看看!”修女掀开男孩的衣服,看到他的腹部和背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修女惊骇,不自觉远离病床。雷奈克走近一看,脸色巨变。
“快!打开所有窗户!手套和口罩呢?所有人都围上!”
“转移到隔离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