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道:“今日我与小庄二人再此即可。”

卫庄在旁言道:“章邯的求和不过形势所迫。他既然主动示好,必然不会刻意防备。在这种情况下,放过任何一个了解对手的机会都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盖聂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龙且虽然冲动,但卫庄的话让他如同醍醐灌顶:“在下明白了。”眼下要使人紧跟章邯的行踪。章邯顾及暂时的合作关系也会默认,这的确是了解隐密卫最好的时机。

……

龙且率领几个亲兵离去之后,纵横二人在靠近洞口附近的隐蔽之处席地而坐。

今日农家地泽二十四阵看似凶险,此必杀之局却因二人未雨绸缪布局在先而破,算得上迎刃而解。

山洞里升了火,此处也有热气,二人便合衣静坐。

卫庄单膝盘腿,另一只膝盖撑着地上,支撑着他的手,这是他惯于思考的动作。他回忆着章邯所说的那些帝国暗流,开口道:“章邯刻意透露的帝国秘密,是为了借刀杀人,利用你我替影密卫扫清最大的敌对势力?”

盖聂道:“或许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卫庄眉头隆起,这是他在意的表现:“除了惊鲵,居然还有一把越王八剑一直隐藏在农家内部。”

盖聂也表认同:“这说明罗网布局比我们想象中更久。”

卫庄的声音很低沉,他说的语速缓慢:“局势越是混乱,恰恰说明背后的利益越大。”

这的确是卫庄一贯对待事物的看法,这一次,盖聂听了并不反对。

卫庄向他侧头:“你说过,赵高与十八世子胡亥过往甚密?”

盖聂点头:“胡亥以赵高为师。”

卫庄:“那么帝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成了他们最大的绊脚石。”

盖聂垂首,算是默认。

卫庄回头看着漆黑的洞外:“昌平君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可能很关键。”

盖聂抬起头,他的头发微微分开,露出一角轮廓分明的下颌。他的目光带着些回忆,声音很轻:“昌平君与华阳夫人同出楚国,大有渊源。他的父亲是楚国在秦国的质子,母亲,是秦人。”

卫庄哼了一声表示果然如此,但他还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断对方的回忆。

盖聂继续道:“庄襄王死时,已经预见吕氏一族的崛起,与母壮子弱的困境,一个将死的帝王担忧他的继任者的道路也是人之常情。”

卫庄毫不意外:“所以,将死的秦王需要另外一股势力,用来制衡赵太后和吕不韦。”

盖聂:“或许是想起早年依靠华阳太后楚国势力的旧事,也或者是昌平君被华阳太后教导得不负众望,也或者当时秦宫原本就有一股并不弱小的楚国势力——昌平君与吕不韦一样,都成为庄襄王托孤的重臣之一。”

卫庄冷笑:“加上赵太后的后宫势力、还有像蒙氏一族这样以军功立身的兵家势力,庄襄王并不太蠢。他想让这些人互相牵制,给他的继任者换来十年的时间。”

(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