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说了许多话,恭亲王便有些撑不住,撑着桌沿的手颤抖,声音虚浮又无奈。
“臣弟的心思,让长姐担忧,也让各位大人见笑了——”
银色酒盅在手指尖辗转,顾珺的目光始终落在恭亲王身上,隐晦收起厉芒,耳边传来朝臣劝诫宽慰的话,她只是不置可否的挑挑唇。
清风漫不经心拂过灯盏内的烛光,灯盏爆花跳了跳,可风势依旧徐徐,依旧无甚波澜初心不改。
“烨弟无须自责,倒是朕有些魔障了——”
“朕送入王府的太医,如今已经时隔两年,烨弟的身体却仍旧毫无起色,到是不知是谁的问题了。烨弟无须操劳,这些年太医院入了不少能人,朕过两日再遣两位太医入住王府。”
话落,顾珺的情绪似乎也低沉了三分,视线微转落到厅堂中央,仍旧站在哪里的呼延乌维身上,语气带出安抚之意。
“呼延王子有心了,两族和亲事关重大,朕还需和各位大人考虑考虑……”
呼延乌维闻言,两腮瞬间鼓起,鹰眼中透出几分失望。
说是考虑,不过是上位者的话术而已,他入燕国这些日子,不至于看不透这点儿,若是放任这事情耽搁下去,基本便算是婉拒的意思了。
“陛下,乌维想……”
“诶——”
顾珺抬手,眉眼中的倦怠很快便将呼延乌维的话堵得透彻。
作为燕国女帝,和亲之事原本不是忌讳,突厥往年若是提出这样的条件,顾珺难保不会认真考虑考虑,但……怪就怪在他选中的人是顾宝珠!
女帝无后,顾珺朝政繁忙,也没有生孩子的想法,百年之后燕国皇位必然要由族中晚辈接替,而顾宝珠便是如今顾珺心中潜意识培养的人选,若是真将她和亲突厥,难不成日后燕国百年基业,都得交给边陲突厥,交给眼前这梳着发辫的桀骜小儿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