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莲生望着她,手又伸过来,指尖在她脸上轻轻滑动,“你啊,从来都是这样。”说完又收回手,站了起来,朗声道,“走吧,我带你去见那周子明。”
惊春总觉得他话里另有深意,只是一时半会儿的她猜不出来,“好。”
她站起来,主动挽上谢莲生的手臂,让谢莲生又看她一眼,隐隐约约露出一丝笑意。
他也未大改,总是在吵过闹过后变得很容易讨好,而往往消停日子过不了几天,他的的本性又会毕露,紧接着又是下一轮爆发争吵——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有下一次了,皆因他们之间的地位之别犹如云泥,等哪天谢莲生想通了,不肯纵容她了,也就是她堕入地狱的时候到了。
可眼下总归是好的。
惊春这么想着,被谢莲生带着出了帐篷,还遇见了一二个旧日故友。
有一人是直肠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直痛恨自己管不住嘴。这回见面亦是如此,张口就问:“王爷到底选择了姜姑娘?”
一语既出,他自觉失言,可说出口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
谢莲生面不改色,仿佛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一般,“前两天抓到的人呢?”
那人也装作没说过那句话一样,正色道:“正在后头关着呢,王爷现下可是要见他?我吩咐人去将他收拾齐整再带上来。”
谢莲生道:“不必,我带她过去看看就好。”
那周子明是以窥探营帐的罪名被抓,自然不可能有多好的待遇,只在营地偏僻处一露天铁笼子里关着。与他一起的还有数名同伙,吃喝拉撒都在笼中进行,只每日会有一次士兵专程给他们冲洗笼子的机会——冲笼子的时候并不会放他们出来。
所以等惊春见到周子明的时候,都差点没认出他来,倒是周子明神智尚在,虽形容狼狈,可举止依旧文雅。
惊春想问的无非就是那些话,为什么要挖她爹的坟,要杀他嫂子等。
前者的答案她早已知晓,就是周子明想去李家寨救父却不得其门而入,这才动了歪心思,想看看用骨灰开路能不能成。最后结果也不必说,肯定是白费一场功夫。
而后者,周子明却道:“我一心为他,他却装疯卖傻躲我不说,甚至还背着我娶妻生子,我当然不能让他好过。”
惊春道:“那是你们的事,无论如何,我嫂子总是无辜的。”
周子明冷笑,“她怎么会无辜?她对他也不是真心一片。”
“我哥又何尝对她是真心相待?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装傻多年,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都担不起其责——这种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记挂?还为此填进一条人命,他不配,你也不配。”
谢莲生腰间佩有长剑,惊春抽出来一划,周子明即刻人头落地,鲜血喷涌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