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过是两年前的事,他十四岁那年的夏日。那日他于午间睡了一觉,睡得时候该是不长,却做了许多梦。梦境混乱旖旎,醒来后他只觉浑身燥热,梦了什么却是半点想不起来。他在床上躺了一阵,晃过神后只觉身上难受得很,中衣已是汗湿,亵裤更是粘腻不堪。他觉得古怪,便撩着裤腰看了一眼,却是被亵裤上的白黏之物吓了一跳。
好在他也不是愣头小子,因着百毒不侵的特殊体质,他对草药医理很是感兴趣,自己研读了许多书籍,亦向何太医请教了许多,故而对于这些身体应有的变化他还是知晓一些的,只是未曾亲眼得见罢了。是以,他惊讶了一瞬便释然了,内心里甚至是有些欣喜的,再不用被当成是孩童了!
身上这般的一团糟,他自然是要去沐浴的,好在后头浴间的浴池连着活泉,终日蓄满热水,此时去泡上一泡正好。他甚至连外袍都未曾披上便直接开了浴间的小门走了进去,下一瞬,却是直愣愣僵在了原地——沈亦辛在里面!
沈亦辛正站在池边,看样子是正准备入池子,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亦辛身上未着寸缕!
沈亦辛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沐浴?安以恣很是被吓了一跳,想到自己的样子,慌忙便想要退出去。可沈亦辛是何许人也,他还未进门时便已察觉了他的动静,此时又哪里会将他忽略了去?是以安以恣方往后退了一步,他便转过了头来,见着他后退的动作还颇为新奇,轻挑了眉取笑道:“怎么今日突然想到要回避了?”
安以恣颇为窘迫,只能随意搪塞道:“那个,咳,我突地想起忘了取更换的衣物了,子然哥哥你请自便,我晚些时候再来。”他说完转身就要出去,却被沈亦辛喊了住。
“站着。”沈亦辛只淡淡一句,安以恣足下便僵了住,待得听到身后渐趋靠近的脚步声时,更是头皮都要炸起来,他正要不管不顾拔足而去,沈亦辛却已走至他身后,抬手关上了他面前的小门,又拉着他转了身。“怎么了?一身汗湿的,可是得了风寒?”说着抬手在他额头摸了摸,又往下在他颈间试了试,微皱了眉道,“衣物等下让人送来就好,快将这半湿的衣裳褪了,进池子里泡一泡。”
安以恣正担心被他瞧出端倪,闻听此言更是浑身一僵,正绞尽脑汁想借口搪塞,沈亦辛却已是直接上了手。安以恣边在心里将那个总爱缠着沈亦辛共浴的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边手忙脚乱地阻止沈亦辛的动作,口上慌忙着道:“子然哥哥我自己来!”
沈亦辛闻言便停了手,安以恣赶忙趁隙从他身前跑开,去了浴间内的屏风后。见此沈亦辛虽觉得古怪便也不再管他,转身取了铜盆至入水处取了水,返身时见安以恣仍在屏风后头站着,终是忍不住温声安慰道:“不过是寻常人皆会经历之事,无需这般在意,快来洗一洗,这盛夏之日着了凉,可是要惹人笑话了。”
他这一句说得轻巧,安以恣听来却如晴天霹雳,他呆立在原地,好半晌才磨蹭着挪了出来,走到沈亦辛面前,轻声道:“你,如何知晓我……”他欲言又止,“梦遗”两个字却是无论如何出不了口。
沈亦辛直接端了铜盆就往他身上淋去,水温有些偏高,安以恣被烫得一个哆嗦,身上却是放松了许多。沈亦辛放下铜盆,转身边往浴池走去边道:“不是梦遗,难不成你这般大了还会尿床?”这人是瞧见了他亵裤上的秽物了!安以恣心中忿忿,却也没得奈他何,只能咬着牙跟在他身后入了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