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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山听到这里眸光冷沉,更加确定了不是能带陶湘外出的好时机。

冬季的白日灰朦无光,细碎冰凉的雪花又洋洋洒洒落了下来,货贩冻得缩了缩脖子,没有久留,很快回到了船上。

在他撑船离开后,顾山分了三趟将地上那一大堆生肉粮袋菜筐运进洞穴中。

本就窄狭的岩洞添了这些装满物什的箩筐麻袋,一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可供陶湘和顾山活动的范围顿时只剩下乌篷船与火堆之间一小片空地。

不过也正因为多了这些好米好肉,在男人悉心的照料烹饪下,陶湘平日的吃食不由变更精细了些。

待到月底,南边少见的大雪封山,河里结了厚冰,再没有船贩靠村的时候,陶湘和顾山的洞穴里早就米面成山、肉蔬充沛,两人彻底关上门来过起了二人生活。

此时陶湘已然怀胎四月有余,小腹圆滚滚的像个白皮香瓜,顾山不免对她愈发宠爱小心。

他在船头给她用被褥团成块状的软榻以供休憩,除了在洞内终日燃着火堆取暖外,还特意在船篷边挂上加好松油的煤油吊灯,方便她能就着光亮读书看报,不会伤到眼睛。

整个山洞中央温暖如春,气温格外令人感到适宜。

在这样的温度下,米面粮油还好,那些囤放的冬菜和猪肉却很容易腐坏。

顾山不得不将它们变换位置储放,柴火连着冬粮都挪去了长洞里侧的角落码置整齐,几箩筐菜蔬移至偏冷的洞口附近。

至于大半扇猪肉骨,他则打算分切成块,一一放去外头的冰雪里冷冻好,再拿回来堆在栅栏门旁,随吃随取。

外头雪下得正盛,陶湘捏着一份旧报,身上盖着兔皮毛毯,正窝在顾山给她做的被榻上闲读。

旁边就是燃着木柴的火堆,她被烘烤得昏昏欲睡,一点都不觉得冷,只剩下睡意上头,渐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她慢慢合上了眼,就着顾山在洞口切肉剁骨的声音,准备打一会儿浅盹。

忽然间,陶湘的肚皮重重一跳,半梦半醒的她硬生生被直接吓醒,捂抱着肚子坐了起来,兔毯连同报纸一起滑落到船边,差点就要掉到地上去。

这动静发生得突然,不远处的顾山敏锐察觉到陶湘的情况,匆忙丢下手里的砍刀和肉骨,站起身快步向她奔来。

“怎么了?是肚子不舒服吗?”男人的声音素来淡沉嘶哑,这次却破天荒出现了抑制不住的焦灼。

生存环境太差,也没有医生和护士,这荒山野岭但凡她出现些意外情况,顾山根本不敢想象结果会如何。

陶湘知道他在担忧些什么,忙嗓音低软地否认起来:“没有没有,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