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陈郁还在读大学,整天板着张脸装高冷。
她和纪惜桐在一起的时候,陈聆还吐槽纪惜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看上她这个扑克脸来着。
一眨眼十几年就过去了。
“纪惜桐。”
陈聆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她对纪惜桐的感情很复杂。
在她去世之前,纪惜桐其实更像是陈聆值得依赖的姐姐。
她们的父母去世得早,陈郁忙于工作腾不开手时,都是纪惜桐帮她参加家长会和学校各种活动的。
纪惜桐亡故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陈聆和陈郁几乎一样悲痛。可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纪惜桐存在的痕迹被一点点抹去后,她的悲痛和缅怀都慢慢地淡去了。
时至今日,每当陈聆回想起这个名字,唯一余下的只有一声叹息。
“在想些什么?”陈郁看着她挑花的动作滞住了,出声道。
陈聆看到了她手中的玫瑰,垂下了眼眸。
“这是挑给惜桐姐的吗?”她问。
“嗯。”陈郁低低应了声。
“我也为她挑一束吧。”陈聆掠过了鲜艳的花束,来到了色彩压抑的花束区。
堆放在前台色彩鲜艳的满天星、玫瑰、紫罗兰和堆放在边角处清冷淡雅的白菊、绣球泾渭分明。
她们拿着花束去结账时,店主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们两眼。
“直接去墓园吗?”上车前,陈聆问。
陈郁颔首:“要我开车吗。”
“我来就好。”陈聆说,“我也去看过她。”
陈郁浅浅地笑了:“我以为你会生气。”
“姐。”陈聆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我也怀念她。我也并不是反对你祭奠她,我只是害怕你长久沉浸在这段感情里,做出决绝的事情。”
顿了顿,陈聆直直地看向她:“显然你已经做过了,不是吗?”
陈郁没有辩驳,她只是覆上陈聆的手背,借着她的力气合上了车门。
“我坐后排。”她道。
陈聆知道她在回避这个话题,忍不住皱眉。
“姐,我知道道理你都懂。”陈聆道,“可是你不能那么极端。”
“我知道。”陈郁答,“是我的原因。”
“姐。你每次都这样。”陈聆忍不住埋怨,“除了她,这世界上就没有你能留恋的人吗?”
“这不一样。”陈郁面容依旧温和,“我错过了她今年的忌日。”
“她忌日那天你还躺在抢救室,医生没把你抢救回来,你就直接去见她了!”
陈聆面上带着愠意,她一回想到陈郁出事的那个雨夜,浑身的气血似乎都在刹那间封住了。
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她根本忘不掉。
“虽然我们一致对外宣称那是个意外。”陈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但是你觉得那可信吗?”
“调查报告我已经看过了。”陈聆尽量客观地复述了一遍报告上的描述,“你的车安全性能很好,危急时刻很大可能性会触发自动避险,但是它那次没有触发,你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