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安只觉得这目光充满怜悯,仿佛在看一个精亏血少之人。
错觉,一定是错觉。
“那真是太好了!”林长安一记马屁奉上:“久闻伯父的拳法变化无穷、深不可测,小侄钦佩已久!”
周绍北又笑道:“呵呵,是啊,我不但擅长拳法,还擅长刀法。”
林长安吞了一大颗唾沫。
“以及火器。”周绍北补充道。
林长安汗毛倒竖,脑中浮现一幅画面,神机营的辕门外,整排佛朗机炮转过炮口,周将军一声令下,对着他一通狂轰乱炸。
话说到这份上,林长安再装糊涂,就显得不识时务了。
他局促的站起身,两袖交叠,朝着周绍北深深一揖:“伯父,请听小侄一言。”
“那日风疾雪骤,敌军攻城,血光漫天,令嫒跟随太子妃,带领城内妇孺运送辎重、粮草、尸体,我这一世,从未见过这般英勇坚毅的女子,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周绍北点头道:“你舍身救了她,这一点,周家上下都是承情的。”
“不,伯父,”林长安双目诚挚,“不论救与不救,那只箭簇都会射中小侄,故不敢以舍身相救自居,望伯父知晓。但在中箭之后,周姑娘将小侄送回家去,一路不停与小侄说话,这才没有因失血过多而昏倒,周姑娘不避男女之嫌相救,才真是义薄云天。自那一日后,小侄时常茶饭不思,心里全是周姑娘的身影,顾斗胆请托尊长替小侄求亲。”
周绍北面沉似水,道:“你仅仅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有没有想过,或许是出于感激,或许是出于新鲜?”
林长安心中暗道:其实是两面。
面上却不敢稍有松懈:“小侄年近弱冠,是感激、新鲜,还是惊鸿一瞥、一见钟情,还是分得清楚的。伯父不信,小侄可以发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