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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执笔如壮士,研磨如病夫”。林砚慢条斯理的研墨,林长济便知道他在思考,也就跟着静坐了片刻,没有打断他,直到研了半池,不滞不稀。

林砚方开口道:“我那日为姑母打点,听县衙的人说,这次乡试主考定的是李柏山,这后生,呃……这位大人,我过去略有些印象,大抵是丙辰科的榜眼,年轻时就偏好古雅之作,为人端方沉稳,文章古拙老道,如今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怕是偏好上要加一个更字。当然,也并不是让你投其所好,参照一二即可。”

“是。”林长济应着。

林砚又从袖中掏出集市上淘到沙漏,漏完约是三刻钟,用以计时,让林长济限时作文。

外头的家人打马吊的声音时而响起,又惦记书房中的“父子”正在读书而刻意压制,这种声音于林长济来说并不嘈杂,反而是另一种激励。

姐姐如愿和离与家人团聚,两个弟弟暂停了学业,打理生意,为他让路,二婶和蔼心善,妹妹活泼可爱,长民的学业也渐渐有了起色,二叔人虽混账,关键时候却能站出来挡在所有小辈的前面。

他们都在他的身后。

因此他很快静下心来,潜心于黑白之间与圣贤对话,笔尖墨迹如溪水般流淌,益发顺畅,进而益发浑厚,由溪水变为江流,滔滔席卷,气势如虹。

林砚前世志在千里,虽自诩敬爱妻子,但心底仍觉得相夫教子是女人分内之责,从未关心过儿孙的成长、婚事、功课、举业,因此看着林长济不断的进益,总能生出一种救赎之感。

不知不觉间,天色暗下来,墨也干了,林砚为他点了灯,研了墨,林长济似乎毫无察觉,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沙沙的写字声。林砚悄悄起身去了外面。

堂屋里的牌局已经“收摊”,林荣礼叽叽歪歪不肯走。

“你们娘仨还真的狠心把我们爷俩扔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