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济正欲替长姐说话, 便听林毓秀抢先道:“回堂尊,那日我们夫妻吵架, 他掐住了民女的脖子, 让民女险些窒息,孟氏为救民女,持花瓶打中他的头部,因为力气小未能将他打晕, 反而激怒了他, 意欲再次施暴,民女与孟氏所为,实属防卫。”
王知县问周兆平:“林氏所说,都属实吗?”
周兆平犹豫再三, 还是道:“回堂尊, 林氏所言句句属实。”
王知县颔首:“这诉状是你本人的意思吗?你需知道,妻殴夫, 依律是要杖刑流放的,你们十几年夫妻, 两家又是书香门第, 如此反目成仇,姻缘变孽缘, 实也是我身为一方父母所不想看到的。”
周兆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低下头, 轻声道:“是我母亲要我画押的。”
王知县心中暗哂,面上不动声色:“所以你这并不是你的意思,对吗?”
周兆平迟疑道:“……是,学生不想上诉,也不想追究林氏殴击于我的罪过,只想与她一别两宽,再不往来。”
“这就有些难办了,照理说,林氏父母尽丧,不能判归娘家,可你们夫妻照此以往,确也没什么意思。”
林长济站出来表态:“堂尊身为江宁县父母,一片拳拳之心,学生甚为感动。但请堂尊不必有所顾虑,家姐有娘家可依。便是今后一辈子留在娘家,也是姐弟和睦,其乐融融,犬子自幼亲近姑母,学生教他为姑母养老送终。堂尊方才说的对,夫妻之道,合则聚不合则散,林家只求一张放妻书,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王知县对周兆平道:“周生员,你可愿意?”
周兆平眼看就要答应了,可他想起母亲的叮嘱,那颗心在嗓子眼里砰砰乱跳,又开口道:“家母的意思是,我家只能接受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