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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一撩前襟,慢慢的跪了下去。

郑迁将目光落在沈聿身上:“这是做什么?你的一番好意,我岂会不知呢。只是人老了,就愈发容易犯糊涂,恋栈权力,患得患失。除了你,没人会替我下这个决心,也没人能保我身家性命,名声晚节。”

“老师不怪学生自作主张就好。”沈聿淡淡的说。

郑迁起身将他扶起,缓缓走到檐下:“人老了就得服老,服老才能得善终,二十多年了,我也该回去管管家里的事了。”

沈聿点点头:“恩师回乡之后,如有难处,尽可写信吩咐学生。”

郑迁笑而未答,说起另一个话题:“明翰,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陛下登基以来,看到朝廷陷入困局,急于大刀阔斧的革新除弊。可是朝廷积弊日久,就像一个沉疴不愈的病人,用猛药只会加重病情,宜缓宜慢,宜以滋补为主。”

“明翰,你的路还有很长,每一步都要谨慎再谨慎,不仅仅是为了朝廷,也是为了你自己。老夫对你抱有极大的期许,期盼你能有所建树,但也同样希望你能得善终。”

沈聿点头道:“恩师放心,学生牢记恩师教诲。”

……

郑迁以左柱国、中极殿大学士致仕荣休,太子亲自送他,由承天门正门而出。百官聚集在码头相送,目送着巨大的官船缓缓离开水门,驶入宽阔的运河。

张瓒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看向沈聿的目光,如同看一个背叛门墙的败类人渣。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袁燮笑道:“这样的结局,或许是你我羡慕不来的呢。”

张瓒被袁燮一句不软不硬的抢白堵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

沈聿在码头送郑迁离开,回到内城时,已是午后,堂屋里已经没了地方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