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是关心则乱,如今稳下情绪,瞬间就明白了恩师的用意。郑迁在赌,拿自己半年来对皇帝的殷勤侍奉、拿自己兢兢业业积累的政绩官声、拿皇帝喜好制衡的多疑敏感作为筹码在赌。
赢了,则狱中三人性命可保,也让满朝文武看看,吴浚并非不可战胜。
输了,没关系,身后无数门生群起而攻之,大不了再闹一次百官哭门,大家同归于尽。
“文死谏,武死战,本就是你我职责所在。”郑迁又叮嘱道:“但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祁王府上的讲官,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当做是祁王的意思。所以无论发生任何事,哪怕是为师被下诏狱,你都不可轻举妄动,韬光养晦,明哲保身。”
沈聿蹙眉:“学生做不到。”
郑迁神情严肃:“做不到也要做。明翰,留下来的人才是最艰难的,这个人只能是你。”
天边滚过一声沉闷的春雷,如同歇斯底里的怒吼被闷死在厚厚的云层中。
……
从文华殿出来,沈聿收拾心情,去陈家接怀安。
他料想儿子一上午担惊受怕,中午肯定没吃好,路过街口的锅贴铺,命李环买了一包热腾腾的羊肉锅贴,这是他昨天就嚷着要吃的。
怀安淋了雨,额前碎发毛绒绒的打成了卷儿。
因为大半天都在陪舅婆说话,午饭吃的很少,这会儿确实感到饿了,打开油纸包,先送到老爹面前,递上筷子劝道:“爹吃一个,怀安吃一个,行不?”
沈聿心头一暖,勉强吃了几口,怀安才夹起一个锅贴填进嘴里。
等他吃的差不多了,沈聿才问起他舅婆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