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页

“一个字都不读岂不是更好?”沈聿道。

“对哈。”怀安脸皮厚的可以盖城墙。

沈聿真的很想揍人,可他时刻提醒自己要做一个慈父,只得对着窗户深吸口气,将他叫到身边来,一字一句的讲解经义、句读,从第一篇“孟子见梁惠王”开始,讲到“何必曰利”。

然后让他复述一遍。

这倒难不倒怀安,他记忆力不好,理解能力还是不错的,每次都能七七八八的复述出来。这也是沈聿怀疑他态度不端的证据之一。

“你好好把这段背完,散衙后咱们去街上逛逛,买炒栗子和冰糖葫芦。”沈聿道。

怀安两眼放光,高高兴兴背书去了。

谢彦开看在眼里,笑着摇头,每天看着同僚兼好友为了教孩子,威逼利诱用尽浑身解数,直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正欲打趣几句,只见沈聿身边的一个书吏从外面疾步进来,对沈聿道:“大人,出事了。”

沈聿抬起头:“庞潜和杨璠?”

“都不是。”书吏道:“是兵部的陈郎中被北镇抚司的人给抓了,说他欺天谤君,祸乱人心。”

怀安倏然起身,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舅公下了诏狱?!

沈聿微微闭目,缓了半晌。面沉似水却不带一丝错愕,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发生日食之后,舅舅瞒着他上了那到奏疏,结果如泥牛入海,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沈聿一度私怀庆幸,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结果年后两位同门上书,引起吴琦的报复,连舅舅一起牵连进去。

春寒料峭,门外突然起风了,又冷又锋利,像小刀一样直往脖子里钻。

“明翰……”谢彦开神色黯然,有些担心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