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娘给你在发顶留一缕。”许听澜哄劝道。
怀安差点发出土拨鼠叫,时人给孩子剃头,多会在头顶留下一撮,或盘成发髻,或编个辫子……
总让他想起清人的“金钱鼠尾辫”。
怀安炸了毛一样的抱头鼠窜,丫鬟们一时捉不住,屋里乱成一团。
许听澜掐腰对丈夫道:“在画什么?还不管管你儿子?”
沈聿往床那头缩了缩,许听澜觉得哪里不对,夺过他手中的簿子一看,画的是一只母猴在给小猴捉虱子。
若不是当着满屋的人,许听澜非劈手将画砸过去不可。
沈聿笑道:“不愿剃就算了,怀铭蓄发的时候比他大不了多少。”
许听澜听着,不知该骂他还是该夸他。时下的父亲,能将子女们的生辰齿年齿记准无误的已不多见,沈聿实属于更罕见的。
怀铭什么时候分的房,什么时候蓄的发,什么时候换的牙,他记得倒比自己这当娘都的清楚。
如今总算将怀铭拉扯大了,轮到怀安了。
忽听噗通一声,循声望去,原来是怀安躲避丫鬟追捕,绊到门槛摔了一跤。
夫妻二人匆匆过去,只见他不哭不闹,慢条斯理的爬起来,朝地上吐。
一颗混着血的小牙被他吐了出来。
云苓和天冬吓坏了,忙跪地告罪。
许听澜扒开怀安的嘴,果然下门牙处缺了一颗,还有些冒血。
沈怀安捡起那颗牙,怕爹娘怪罪责罚丫鬟,便谎称:“娘,这颗牙原本就活了。”
许听澜看穿了怀安的心思,但对于幼年孩子的善心,她还是选择小心维护。便对丫鬟道:“行了,没事,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