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来的?”好半晌,郁琰才开了口。
朝弋狼狈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苦笑道:“雨太大了,半山腰上道路滑坡,车开不上来……”
郁琰低头看向他鞋底下那厚厚的一圈泥,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不起,”朝弋忽然很轻地说,“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他说的是之前明明承诺过郁琰,说他不会过来打扰,但还是忍不住站在了院外。可他连门都没敲,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只是打算在门外站站而已。
郁琰终于还是隔着门框举过半边伞,有些无奈地:“算了,先进来吧。”
家里拢共也就三间睡房。
老太太原本想让朝弋跟自家外孙睡一屋,将就着先对付一晚上,但奈何小刘那屋放的是他小时候睡的单人床,两个成年男人恐怕得叠一块才够睡。
倒是郁琰那屋里的床是他来时才新买的,标准双人床的大小,再睡一个人也绰绰有余。
郁琰进屋前没说他也可以进,于是朝弋便就站在门外,身上湿淋淋的雨水不停地向下低淌,没多会儿就在门前的水泥地上晕开了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过了会儿,掉了漆的木门突然发出一声“吱嘎”的轻响,门里随即探出一只细白的手,将一块干燥的毛巾递给他。
朝弋小心翼翼地接了,又状若无意地碰了碰他的手指:“我能进去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淋了那么久的雨,可手心却是滚烫的。
上一世郁琰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就是这副湿透的模样,发皱的衣裤上蹭着一点半干的泥沙,只是那时候的朝弋被装在橙黄色的尸袋里。
眼是闭着的,一张发白发青的脸,比现在触碰起来要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