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忍了几日,终于还是没忍住,下了最后通牒——
公孙玘若是准备往后几十年就这么过,那他也只好当公孙家没这个儿郎了。
云平埋着头,战战兢兢地传完话,愣是没敢看自家公子的脸色。
公孙玘并没恼羞成怒,甚至称得波澜不惊,抬了抬手,示意云平先退下。
沈衡一撩衣摆在他对面坐了,垂眼看着小几上的残局:“看来你已经想好。”
公孙玘慢条斯理地将棋子捡回棋篓,玉石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这些时日与容锦下棋,心中反复想的却是早前沈裕所说的那番话。棋一局又一局地下,他也一边又一遍地在拷问自己,究竟要走哪一条路?
今上不是明主,沈裕也未必。
沈裕近来种种行事,透着骨子里近乎自负的狠辣,他是个聪明人,有能耐有手段,也因此更加危险。
没人约束得了他,也正因此,难免令人担忧他彻底失控时会如何?
“我拟了封请帖,邀沈相过府一叙。”公孙玘打量着沈衡的反应,意有所指道,“清淮你说,这宴席是不是不宜摆在别院?”
沈衡同公孙玘对视一眼,稍显无奈地笑了声,默认了他的试探。
“你真是……”公孙玘心中已经有所预感,但真等到沈衡承认,依旧倒抽了口凉气,“沈相为了找她,几乎要把整个宣州都翻过来了,若让他知道人被你藏着……”
以沈裕近来的行事,只一想,公孙玘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似是头回认识沈衡一般,匪夷所思道:“纸终究包不住火,你行事向来谨慎,就没想过万一被发现,会如何?”